今年的天气很反常,10月的天气,上海竟然开始打雷。
林暮和江潮从浙江回来,就再也没见过面,这样的日子,对于林暮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
江潮太耗费她的精力了,因为太喜欢,所以江潮总是能牵动她的神经,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可以让林暮心神不宁,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不敢让情绪有很大的波动,情绪波动带来的生理性不舒服,每一次都像要了她的命一样,她宁愿过着没有江潮的安稳生活。
坐在庭院里,听着雷声,林暮觉得浑身舒畅,她喜欢这种天气,世界末日来临前,大家都要完蛋的感觉,那是一种什么都不怕的感觉。
可是林暮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江潮,如果末日真的要到来,她希望再见江潮一面。
林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随着雷声再次响起,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江潮手里拎着饭盒,在庭院的篱笆前站着,冲着自己笑。
林暮抬头看了看天空,想要提醒他快下雨了,快点回家,可是下一秒就看到江潮举着手里的饭盒大喊;“你喜欢吃的鸡腿。”
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声音,大雨瓢泼而下,林暮没有躲雨,她不想进去,她想看看江潮,再看他一眼,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看。
可是下一秒沈阿姨就拿着伞冲了过来。
“林暮,乖,我们进去吃晚饭了。”
林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趁着沈阿姨去盛汤,跑到窗外,可是江潮不见了。
她赶紧拿起手边的伞,想要冲出去,可是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却看到江潮狼狈地站在门前,头发都湿透了。
“是要给我送伞?”
林暮摇摇头,才不是,她才不要承认,回来之后,她又发不出声音了,反正现在不能说话,江潮也听不出来她说谎。
“嘴硬。”江潮顺手接过林暮手里的伞,在两人的指尖触碰到的时候,林暮瞬间撤回了手。
江潮察觉到林暮的异常,眼角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笑了起来。
“下雨了,不留我吃顿饭?”
林暮睁大眼睛看着江潮,满脸的疑问,我凭什么留你吃饭啊?
“就凭我来给你送好吃的,但是下雨了。”
这人,还能读懂自己的微表情了?可是,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赖了?
“你在骂我不要脸是不是?”
林暮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江潮一点点靠近,眼看两人的鼻子就要碰到一起了,“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
谁和你心有灵犀啊!林暮真想把门关上,可是下一秒江潮就走了进来。
“别想把我关在门外。”
林暮简直要疯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江潮进来,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手上端着沈阿姨给她炖的鱼汤。
林暮这两天开始慢慢可以吃一些带油水的东西,可是看到江潮喝完一碗之后还要去盛第二碗,林暮瞬间就急了,她已经好久没尝到过肉的味道了。
“你现在怎么那么抠门呢,喝你碗汤都不行了?”
林暮急了,夺过江潮手里的碗,气得直跺脚。
沈阿姨看着两人这样,急得帮林暮说话。
“林暮就等着这碗鱼汤呢,你就别跟她抢了。”
“什么?”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吃到肉了,好不容易等到现在,你非要抢她的。”沈阿姨说着把锅里的鱼汤都盛出来,“来,慢慢喝。”
林暮一边看着江潮,一边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汤来,慢慢倒进自己嘴里,吃了几个月寡淡无味的饭,在接触到鲜美的鱼汤的时候,整个人好像瞬间被激活。
在旁边站着的江潮,看着林暮这个样子,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心疼。
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送饭的。
“这个,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江潮把饭盒打开,里面有四个菜,清炒虾仁、糖醋鸡腿、清蒸鲈鱼还有炸春卷。
“这个虾仁,是河虾,我特意去古镇的河边买的,是野生的,这个春卷,是荠菜馅的。”
“难不成荠菜是你亲自去田里挖的?”沈阿姨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嘴,“年轻人,不要觉得做一点点事情,就能挽回一个女孩子的心,你这点小伎俩,在林暮爸爸面前,都拿不出手。”
江潮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其实他不是炫耀,也不是想要说自己有多用心,他只是想要多说两句话,在林暮赶他走之前,多说几句话。
林暮看着江潮窘迫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夹起一个春卷就吃了起来。
“这个有点油,给你倒点水喝好不好。”
林暮点点头。
整顿饭,吃得很安静,只有江潮在那里不听汇报。
“席睿知的宝宝要出生了,最近再给孩子取名字。”
“我养的那条金毛,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现在好多了。”
“我吃完了,你们随意。”沈阿姨或许是听不下去了,转身回了房间。
江潮悄悄松了一口气。
林暮饭量小,吃了几口就饱了,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发呆,雷声还在轰隆隆地响着。
“可可,打雷了,我今晚不走了好不好?”江潮在进门的时候,心里默念,追女朋友就是不要脸。
林暮觉得今天的江潮很不对劲,他向来脸皮薄,可是今天,格外会耍无赖。
林暮想了想,摇摇头,心想我和你认识那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怕打雷。
“打雷开车很危险的。”江潮开始胡言乱语。
又一个雷打过来,江潮直接抱住林暮,“可可,我怕!”
林暮好不容易吃进去的饭菜,差点吐出来,她推开江潮,皱着眉头看他,你不是心有灵犀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读懂我现在心里想什么。
“那我突然怕了不行吗?”
林暮瞬间被气笑了。她摆摆手,表示不行,可是下一秒,江潮不由分说,直接冲进了房间,躺到床上。
“我们一人一半,不能越界。”
谁跟你一人一半啊~
可是最后林暮还是认命般地默许了,因为她根本推不动江潮。
但是林暮也没有完全同意,她指着床边的地板,示意江潮打地铺。
“宝宝,我不能打地铺,我腰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腰不好?你腰还不好!
林暮彻底拿江潮没办法了,这个人今天就是准备耍无赖了。
眼看着江潮始终躺在床上不愿意动,林暮也冷静下来想对策,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她悄悄下床,走到窗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想了想,又把袜子脱掉,看江潮没有反应,林暮干脆在赤裸的地板上躺了下来。
“你……”过了一会儿,江潮睁开眼睛,就看到让他惊心的场景,“小祖宗,你是懂怎么威胁我的。”
林暮冲着江潮翻了个白眼,干脆转过身去不看他。
“我错了行不行?我睡地板好不好?”江潮从床上跳下来。
江潮不由分说,把林暮抱到床上,用被子把她裹地跟个粽子似的,让她动弹不得。
天快亮的时候,雷雨渐渐停了。林暮醒来时,江潮整个人都坐在地板上,只有头靠着自己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