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潮低声下气地跟人家道歉,林暮转过身去,正对着夕阳。
夕阳真美啊!好久没看到那么美的夕阳了!谁说暮色深沉,夕阳第一个不答应!
黎好走后,林暮好像突然没了重心,等到上海的秋色越来越浓的时候,林暮才察觉到,已经10月底了。
这期间,她去看了一场路行澈的演唱会,杨云开带着吴悠一起去了。
江潮又是出差,林暮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工作,人家杨云开还能有时间带着女朋友来看演唱会呢,可是看到吴悠无名指上那颗亮瞎眼的红钻戒指,林暮才意识到,不能叫女朋友了,要叫未婚妻。
“林暮,这一次哥哥可是赶在你前面了。”杨云开还在挑衅。
林暮歪过头去,不看他。
“路行澈好帅啊!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敢吗?他要是有女朋友,就没粉丝了。”
旁边的粉丝在路行澈出来之前,在犯花痴。
“你说……”在林暮吵起来之前,杨云开捂住了她的嘴,“小祖宗,你消停点吧!”
演唱会结束,江潮来接林暮,刚上车,林暮就一顿吐槽,你说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样。
江潮见状,没有和林暮一起吐槽,顺势说道:“别气了,周末带你去共青森林公园散心,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林暮抬眼看向江潮,心头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好吧!”
和江潮坐在共青森林公园池塘边的躺椅上,林暮看着水面上的飞鸟,心事重重。
“怎么不说话?”江潮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生活没意思,好无聊!”
“可可,我或许真的是老了!”江潮话锋一转,突然感慨。
“什么?”
“看到老夫妻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会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他们可以有个人一起白头偕老。”
“江潮~”林暮如果不了解他,还以为他是文青病犯了,可是他是江潮哎,文青这两个字,和他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暮瞬间察觉到到不对,她拿出手机来,用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今天出门化妆了,穿了很好看的外套,戴了江潮送自己的耳坠,完美,很适合求婚。
这一会儿江潮没有说话,林暮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她在想江潮会用什么方式求婚,大白天的,也不能用无人机吧?又或许,用无人机送戒指?有点尴尬吧?
林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江潮下一秒直接跪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枚戒指。
“那你愿意做那个和我白头偕老的人吗?”
林暮彻底懵了,打直球?
粉色的钻戒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光芒,看得林暮有些恍惚。
“江潮~”
“林暮,我不想说娶你,我只希望,我们的婚姻能扎根在彼此独立的底气里。你不必勉强迁就我的生活,更不用被迫融入我的原生家庭。我们该做的,是一同走出各自的过往,挣脱原生家庭的束缚,携手搭建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
江潮话音渐颤,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这些话,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也在纸上写了很久,可真到说出口的这一刻,才发现远没有预想中顺畅,可是我想,我的意思,你是懂的。”
“嗯~我喜欢听。”林暮低下头,握住了江潮举着钻戒的手。
“如果,你不计前嫌,可以周末或者过节的时候,和我回家看看,那我感激不尽,如果你觉得以前的事情让你心有芥蒂,也可以不用回去,我不会把照顾赡养父母的义务,强加在你身上。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丁克,如果你喜欢孩子,那宝宝的姓氏由你决定,我没有意见。”
“可可,你……”
”你能不能让我说一句?”林暮打断了江潮。
“你想说什么?”
“我愿意。”
江潮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没听清林暮的话,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的光,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戒指盒,指节都泛了白。
愣了足足两秒,他紧绷的嘴角才慢慢往上扯,起初只是一丝极淡、带着试探的弧度,而后那笑意顺着眼角眉梢蔓延开来,最后再也绷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连说两个“好”字,尾音都带着轻颤:“好~好~我也愿意!”
于是,那天的江总,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求婚成功,是15岁喜欢的那个人。”
下面是一张江潮握着林暮的手的照片,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林暮看着下面的评论,头疼。
杨云开:【牛逼】
Lisa:【我磕的CP结婚啦】
路行澈:【饱汉不知饿汉饥】
黎好:【来自大洋彼岸的祝福】
爸爸:【那么着急吗?老子聘礼还没准备呢】
妈妈:【哎!辛苦养大的儿子要嫁人了】
直到林暮看到席睿知的评论,心里一紧。
【不对啊,这戒指不是你给我看的那一枚】
林暮转头看了看江潮,又把席睿知的评论给他看,江潮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来什么。
“你要是不说,那我去找席睿知问清楚。”
“别啊,老婆,我说,我说~”
“不是,谁是你老婆啊,江潮,你这声老婆叫的也太顺口了吧?”
江潮挠了挠头,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语气带着点得意和认真:“那是,在心里排练好多年了,早就想这么叫你了!”
“好多年……”林暮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泛起柔光,正要再说点什么。
江潮却怕她再追问戒指的事,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不等她话音落下,就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低头覆上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将所有的欢喜,都藏在了这个吻里。
但是这个吻,并没有什么用,那天晚上,两人在苏州古镇的老槐树下,挖了一晚上土。
“你不是说埋在树下的吗?”
“是啊,我记得就是这个地方啊,为什么会没有呢?”
“江潮,你真是败家啊!十几万的戒指你说埋就埋。”
“我不是觉得有点晦气吗?刚买了不久,我们就分手了,然后你就出事了,我想着重新买一个。”
林暮真是服气了,“那你为什么埋在这啊?”
“你小时候不是从树上摔下来吗?这地方不吉利。”
“有什么关系啊?”
“那,负负得正!”
林暮瞬间有些后悔,江潮这智商,真的不会影响孩子吗?
“你们俩干什么的?”
就在两人冷战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拿着手电筒的老伯伯,江潮说时迟那时快,拉着林暮就跑,伯伯就在后面追。
“别跑,别跑!”
“江潮!”
在林暮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潮把她拉入了一个小巷,里面堆放着杂物,木头上已经长出了蘑菇,看样子应该很久都没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都没有动静,两人才出来。
“为什么别人的求婚都那么浪漫,你的求婚那么……那么……那么草率。”林暮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那枚戒指最终还是没找到,两人很晚才从苏州回来,江潮竭尽全力撒娇,换来第一次留宿。
第二天林暮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爸爸、江爸、江妈、江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