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整个人蜷缩在阳台,嘴角还在抖动着,唇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灰暗,眼神空洞涣散,没有半点焦距,像是灵魂抽离了躯体,对外界的动静、对江潮的靠近,毫无反应。
江潮赶忙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颤抖着拨通了120,坐在救护车上,江潮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自己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
可是结婚半年了,林暮几乎像个正常人,正常到江潮差点忘记了,她有抑郁症的事情。
而江潮想要打自己的那一巴掌,在林城得知林暮抑郁症发作的时候,直接冲到抢救室门口,给江潮补上了。
“可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江潮,我要你抵命。”
事到如今,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林暮什么时候能脱离危险,林城蹲在抢救室门口,用手捶打自己的头,一边不停嘀咕,“不是已经好了吗,那么久都好好的,怎么又发作了呢,怎么会呢。”
说着看向江潮的眼神里又多了些埋怨。
江潮正手无足措,可是偏偏苏余这时候又打来电话,江潮看着林暮的电话,又看了看林城,接通了电话。
“妈妈~”
“江潮啊,可可呢?怎么是你接电话?”
“可可,可可她……”
就在江潮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林城突然站起来夺过电话,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苏余啊,可可去卫生间了,没拿手机,哦,我们三个在一起吃饭呢。”
“是啊,女儿吵着要吃日料。”
“嗯呢,你不放心江潮,还不放心我吗,我可是亲爸爸。”
林城挂断电话,全身突然没了力气,还是江潮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幸好这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
“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要在医院继续输液观察。”医生说完走了。
这时候林城才扶着旁边的座椅慢慢坐了下来。
“江潮,我年纪大了,心梗脑梗都来了,承受不住可可一次次的刺激,你,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算爸爸,求求你。”林城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爸爸,对不起~”江潮很内疚,求婚之前答应林城的事情,他没有做到,直到现在,江潮才开始耐心地跟林城解释原因,“可可她把避孕药换成了别的药,她一心想要个孩子,我一时生气,说话重了一点。”
“她只是……江潮,她只是想有个孩子来爱,我懂的。”
看到林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江潮也耐着性子解释,“我说过的,我只要可可,爸爸,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我想让她开心,可是可可现在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
“你们的事情,自己商量吧,可是江潮,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我的女儿好好的。”
林城说完踉跄着走了,他甚至都没等林暮醒过来,江潮知道,他只是怕看到林暮痛苦的样子。
夜深了,江潮坐在病房外面,始终不愿意进去看林暮。
这是林暮半年来第一次抑郁症复发,江潮后悔、自责,可是为时已晚,但是他从心里庆幸,幸亏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情况下,林暮怀孕了,他该怎么办。
一直到凌晨5点,林暮才醒过来。
意识刚回笼,她便蹙着眉,虚弱地低嚷着肚子疼。江潮立刻掀开被子,伸手想替她轻轻揉一揉,目光落下,却骤然瞥见床单上沾染的一抹刺目殷红。
他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僵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这异样的红究竟意味着什么。
反观身侧的林暮,神色间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
她哑着嗓子,语气平静又淡然:“江潮,去给我买卫生巾。”
江潮沉沉叹了口气,指尖温柔抚过她散乱的发丝,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慑:“你要是再这样拿自己胡闹,我就直接去结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