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里没仵作,为了尽快破案,林清闲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在竹声的建议下,决定贴榜招人。
这榜一经贴出,便吸引了阴山百姓的目光。
阴山城里对县衙的事知晓些的,再加上如今几件悬而未决的杀人命案,阴山百姓对于衙门招仵作一事皆是议论纷纷。
但这榜贴了两日,然来应征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纵有几人来应征,但却对如何辨别死因却是一窍不通,甚至还有一名屠夫。
直至这一日,一个身着破夹袄的人路过榜前,只略略思量,便在众目睽睽下揭了榜单。
“爷,有人来应征了。”
林清闲正在书房琢磨这几件命案,就闻竹声的声音从书房外头传来。
“噢?这回又是何人?”林清闲头也未抬问道。
“是,是……”竹声一张娃娃脸憋的通红,想说是那日在刘家见到的瞎子,但一想到发疼的脑壳,还是忍住了,“爷去看了便知。”
“也罢,走,去瞧瞧,”林清闲心思不在竹声这里,是以并未发现竹声的怪异之处,此时他正好觉得双眼发涩,遂起身弯了个懒腰吩咐竹声带路。
“是,”竹声慌忙转身,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方才看见的那人,哦,那人虽不是瞎子,但多少有些目中无人。
林清闲虽不知竹声心中所想,但在看见那身灰不溜秋破夹袄的一时间,便认出了来人。
想来,整个阴山县城,便是流民也不至于在九月天便穿袄子了吧。
林清闲望着那张瘦的可窥见骨头的脸庞,淡淡咳了咳,以掩饰自己毫无来由的好奇心,问对面的人,“为何来应征仵作?”
“你贴榜,我揭了便来了,”女子回他,声音嘶哑,像似久经干渴般。
“呃,”林清闲突然哑口,继而解释道:“本官问你,为何想做仵作?”
对面的女子低眉思索,羽睫半翘,鬓间微黄的发丝随风悄悄飘动,片刻后,才听女子应道:“我需要银子。”
林清闲微愣,“你可知仵作乃贱籍?”
林清闲默了默,仍是忍不住问询道。
“当然,”女子道。
“便是你的子嗣亦是贱籍,如此你仍愿应征?”
不知为何,林清闲今日的话特别多。
“是,”女子疑惑的看着林清闲,似乎觉得眼前的知县大人问这话实在多此一举。
林清闲也看出了女子目中的意思,顿时惊醒,讪讪又问道:“你姓甚名谁?”
“宋元……”女子轻启唇,犹疑着稍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久,我叫宋元久。”
“好,”林清闲似并未看见宋元久的迟疑般,轻拊掌,“宋元久,你既已来应征仵作一职,本官也会与你分说明白。”
“大人请讲,”宋元久垂首回应道。
林清闲微微勾唇道:“本官不过问你从前做何营生,也不探究你身上有何秘密,但……”
见宋元久忽然抬头,眼中多了几分凝重,林清闲满意的点了点头,“本官只一条,你得有真本事。”
这真本事自然是验尸之道了。
宋元久默默又垂了头,“元久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好,本官等的便是这句话,”林清闲眯眼笑了,“眼下本官正有一件疑难事,你若当真有本事,便拿出你的本事给本官看看。”
林清闲说罢,便朝一旁的竹声招了招手,“去,让古槐着人准备东西,稍后便让这位……”
林清闲微顿,接着道:“让宋仵作前去验看。”
林清闲以为称宋小姐有些唐突,毕竟对方并未亮明身份,称宋先生,自己又有些别扭,是以便提前称呼她为宋仵作吧。
不知为何,林清闲总觉着,这府衙的仵作之职非她莫属了。
“是,”一旁的竹声闻言便去寻古槐了。
“走吧,”林清闲瞥了一眼自始至终都垂着头的宋元久,率先转身朝府衙一角走去。
宋元久抬头撩了撩眼皮,看着林清闲的背影,随后又垂了眼,面无表情的跟在了林清闲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