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萨巴斯蒂安和你在一起了,”山姆老气横秋地感慨,“他也算脱离苦海了!” 随即他又摇摇头,自我纠正,“不对,准确地说,是‘嫁入豪门’!”
阿比盖尔瞥了他一眼:“恭喜你,又会用一个成语了。”
她转向梅利斯,语气认真了些:“你让萨巴斯蒂安别想太多。很久以前,他就跟我们说过想离开鹈鹕镇。其实那时候他想离开的,不是鹈鹕镇这个地方,而是和罗宾、德米特里厄里斯相关的一切。那个家,说好吧,没那么好,说坏吧,也没那么坏。罗宾妈妈确实是爱他的,德米特里厄里斯至少表面上也没有虐待他。但问题就在于,那个家里留给他的位置太少了,那种无形的忽视和隔阂,才最让人痛苦。如果家足够温暖,他不会想着逃离;如果足够糟糕,他反而能狠下心一刀两断。就是这种‘不上不下’,才最折磨人。”
她拍了拍梅利斯的肩膀:“但是他现在有你了。你让他往前看,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都让它们滚蛋!”
梅利斯看着朋友们真诚的脸,心里暖烘烘的,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来!”山姆豪迈地举起酒杯,“敬萨巴斯蒂安!祝他以后天天开心!”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举杯(梅利斯举的是果汁杯)。
“敬梅利斯!谢谢他收了萨巴斯蒂安这个闷葫芦!”
几个人又笑着举杯。
一圈乱七八糟的“敬”下来,除了喝果汁的梅利斯,山姆和阿比盖尔都有点晕乎了,连带着被气氛感染、偷偷尝了点啤酒的梅利斯,也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开始迷离。格斯看着这几个闹作一团的年轻人,好笑地摇摇头,开始拿出手机,挨个通知家属来接人。
等萨巴斯蒂安接到电话匆匆赶到酒吧时,就只剩下瘫在卡座里傻笑的山姆,以及抱着空杯子、眼神发直、小脸通红的梅利斯。
萨巴斯蒂安看着自家这只明显喝多了的小醉猫,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走过去轻轻将他抱起来:“怎么喝这么多?”
山姆在旁边看到萨巴斯蒂安,挣扎着坐直,大着舌头嚷嚷:“Seb!你…你和Liz…要好好的!让德米特里厄里斯…那老混蛋后悔去!敬…敬生活!”
窝在萨巴斯蒂安怀里的梅利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也迷迷糊糊地举起手里的空杯子,跟着喊:“敬…生活!”
萨巴斯蒂安被他俩逗得哭笑不得,他对山姆点点头,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谢了,兄弟。”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抱小孩一样让梅利斯面对面地窝在自己怀里。梅利斯自然而然地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微凉的颈窝里,舒服地蹭了蹭。
萨巴斯蒂安稳稳地托着他,轻轻掂了掂,低声逗他:“喝得这么醉,沉得像只小猪了。”
梅利斯虽然醉醺醺的,却仿佛听懂了,不满地嘟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萨巴斯蒂安的皮肤上:“萨巴斯蒂安……别…别难过!你…你有我!”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萨巴斯蒂安,眼神迷蒙却异常认真,“我…我给你堆雪人!堆…堆最大的!他不敢铲!”
萨巴斯蒂安脚步一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他了然地笑了,低头用脸颊贴了贴梅利斯发烫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他抱着他的全世界,走在回农场的安静小路上。夜风清凉,怀里的人温暖而真实。他早就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雪人被铲掉、独自躲在阴暗地下室舔舐伤口的孤独少年了。他有了会为他出头、会心疼他过去的朋友,有了会用各种方式爱他、给他底气的爱人,有了灯火通明、永远有他位置的家。
他很幸福。而那些曾经的阴霾,在此刻的星光与怀抱面前,早已变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