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连你也看出来了？！我就说……”顾忆安兴奋到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

老邢被他整得头疼，哄小孩似的，又跟他聊了几句。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给你买束花，你跟他求次婚？还是让他跟你求婚？”

顾忆安脸一红，低着头浅笑道：“你乱说啥啊？我们……还没进展到那一步。”

“那进展到哪一步了？亲嘴没？上床没？做……”

话还没说完，客厅传来牧秋的声音：“你们俩说啥悄悄话呢？”

顾忆安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眼看着老邢要回去了，他急忙拽着对方，问起了要紧的事。

“等等，我问你件重要的事儿，你等会儿再过去。”

老邢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要是再关于你两怎么谈恋爱的事，我就不管了哈。”

“不是，这事真重要。”

老邢顿住身子，微微扬头示意他快说。

“就是……”顾忆安悄咪咪又看了一眼牧秋，“怀孕会影响一个人的味觉吗？”

老邢盯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他回过头，认真的看着老邢道：“我觉得他好像味觉有点问题。”

老邢神色微滞，状态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莫名紧张。

“好好一人，不能……盼点好的吗？”老邢语气低沉，明显不太自信。

顾忆安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老邢这人老实本分，不太会说谎。他一撒谎就爱到处乱看，说话也结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但这次他没揭穿老邢，也没怎么为难他。连续点了两下头就让老邢回客厅了。

顾忆安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烟草的味道能让暂时找到自我。他低下头，吐出一口烟雾，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牧秋今天吃饭时候的反应。

那盘菜没盐，正常人都能吃出来，但牧秋的味觉有问题，所以一直没尝出来。

那么之前夸他的菜好吃也都是假的，或者说是故意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来骗他的。

这些种种或许都不重要，真正令他在意的是老邢今天的反应。

为什么他要刻意隐瞒牧秋失去味觉的事实？他没理由瞒着这件事，除非……这件事跟顾忆安有关。

越想越不爽，心乱如麻。

他现在越来越回忆不起以前的事，每当他想放弃，渐渐抛弃过去时，就有一些小事，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脑子，勾起零星的回忆，试图告诉他真相是什么？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有时他觉得阻止自己回忆过去的不是牧秋，也不是老邢，而是他自己。

他的大脑像是打开了保护系统，是他自己主动屏蔽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曾经经历过很糟糕的事，所以大脑才会选择忘记。但忘记就能代表从未发生过吗？真的就可以重头再来吗？

那他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而活呢？为了寻找过去？还是探索未来？

当他得知老邢在说谎的那一刻，就像是一片小小的雪花，引起了一场雪崩。他无法控制的去想，什么是真的？老邢的话是假的，牧秋也是骗他的，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是假的。

当记忆出现混乱，已知的曾经成为乱序，认识体系崩塌，人无可厚非的会陷入虚无主义中……

顾忆安掐灭烟头，深吸了一口气，在去见牧秋前还专门又漱了一次口，害怕烟味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走到玄关，他听到老邢和牧秋小声的谈话。

“这事儿怕是瞒不住了，刚刚他来问我你失去味觉是怎么一回事了。”

牧秋抬眼望着老邢，语气坚定的说：“瞒不住也得瞒，总不能半路让他再想起来。”

老邢叹了口气：“你说你做的这一切值得吗？他是忘的干干净净了，那你呢？痛苦留你一个人来承受，你还有个孩子呢！”

牧秋别过脸：“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也没有回头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牧秋继续开口道：“那个药快没了，你再给我拿点。”

“在我药箱里，走之前拿给你。你记得让他每天吃一片，一次只能吃一颗，不然伤脑子。”

“知道了。”

“你有让他吃吗？有效果吗？”

“有，每天都吃，效果……还行吧。希望过些日子能把以前的所有都忘掉……”

后面的话顾忆安躲在门后就没听清了。他从包里摸出牧秋拿给他的药，怔怔的捏在手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药是让他失忆的药！牧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到底在隐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