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芠扑哧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筑繁就嚷嚷起来:“我不要。再说了,谁家姑娘喜欢一只猪......”
獜羿见筑繁秃噜嘴就要口无遮拦,抬手就向他后背拍去,说:“你这猪真有自知之明。”
无明傻乐,假装没听到什么不能知道的事来。
众人再闲扯了半晌,便各自去了。无明依然惦记着自己降世的那个深坑,提议去竹山。
当宽疏带着两人再次来到那个深坑时,无明才把这里看了个清清楚楚,除了这个深坑寸草不生,周遭都是生机盎然。
啧啧,没想到自己的祸害力还不弱。
“你想下去看看吗?行深问。
无明心里有些犹豫,上次行深的反应他还记得。
行深看出了他的忧虑,说:“你陪我下去吧,我想试试。”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深坑下走去。越往下走,行深的不适就开始越强烈,抓住无明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无明觉察到异样,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往回走。行深没有坚持,回到坑外,不自觉的瘫软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一种难以疏解的失离感让他顿时红了眼眶,他盯着无明,莫名的想把他抱住,紧紧的抱住,他紧握双拳极力压抑,然而越是压抑就越是难耐,此时无明也是慌乱了,俯身过去握着他的肩,着急的问:
“你怎么样?”
“我......”说着便一把将无明抱进怀里,用力的勒紧,他想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肉里。
无明被勒得生疼,但并没有挣扎,只是咬着牙受着这紧紧的束缚。他能感受到行深沉重的喘息和颤抖的身体。他应该很难受吧。可为什么每次来到自己降世的这里就会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大汗淋漓,行深才平静了下来,他慢慢的松开无明,扶着他的肩,沙哑的说:“我把你勒疼了吧。”
“骨头没断,放心。你现在怎样?”
行深尴尬的红了脸,说:“抱歉。我现在没事了。”
无明无所谓的说:“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没事才好。”
行深虽然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想要如此用力的抱紧无明,但他却清楚的知道抱紧无明的时候,心头那种难耐的分离感就能平息下来,而且,这种拥抱的感觉真的很熟悉,然后就是取而代之的满足感。
“无明,我们是不是曾经相识?”
是的!何止是相识!
无明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经常觉得,你很熟悉,但我们确实在莲池相遇之前,不曾相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也许,我们过去的十生十世,都是认识的。”
“不只是认识,应该还很亲近。”
“有多亲近呢?”
“......可能,就像哥哥和舅舅那般亲近吧。”
无明扑哧一笑,心说,你哥哥和舅舅的真实关系,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真是个呆子。但无明还是附和道:“嗯,应该是的。”
两人从竹山回来已是正午时分,竹书早就为他们备好午膳。两人坐在一起用膳,行深习惯性的为无明夹菜,无明依然只管埋头吃,喂啥吃啥,很好养活的样子。
“每次看你吃饭,都会觉得饭菜特别香。”行深笑着说。
“可不,你要是也曾有过吃了这顿没下顿、不论白天黑夜都处于饿肚子的状态,但凡有一口吃的就是天恩,所以能吃饱的都是好吃的。”无明咧嘴笑。
行深感叹:“‘人生而平等’这句话,就是句胡话。”
“平等与否我不知道,不过,凡事必有因果,只是我们不自知罢了。”
“你说话的口吻跟我娘真像。”行深笑了起来。
“夫人学识渊博无人能比。”无明也笑了:“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呗。”
行深放下筷子,有条不紊的讲起了一家人的趣事,尤其以獜羿、筑繁的居多,毕竟,他是那俩大孩子一手带大的,又都是男孩子脾性,在凡间可以撒野的地方多了去了,于是好玩的事也就特别的多,有时候再加上贪玩的揭谛的参和,似乎就没有什么是他们倒腾不出来的玩意。
无明听得津津有味,打心里为行深感到高兴,在自己缺席的十几年里,有这样一家人代他陪伴他,他一直过得很好,这何尝不是自己独自熬过孤苦最好的安慰。
“我哥和舅舅特别爱做剪影,他们每年都会做一次,我哥房间都放满了。我带你去看看。”
果不其然,獜羿房间有面墙,专门用来放剪影,大部分是他和筑繁的,也有几副元芠和刑猎的,揭谛和卫灼的也有。墙面正中间的就是当年他们初到凡间剪的第一幅全家福。无名看着这满墙的剪影,觉得眼眶发热,他虽不曾有过亲情,但并不妨碍他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和幸福。
谢谢你们给了行深一个家!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行深,我们俩的剪影呢?”无明问。
“应该在我房间存着呢,你在我房间住了一个月竟不曾看到过吗?”行深惊讶的问。
无明笑笑说:“主人不在,我哪能随便翻你东西?”
行深说:“你跟我也这般见外做甚。走,我们看看去。”
两人很快发现了书桌旁一个用纱巾裹严实的框。
如此珍视啊!无明也郑重其事的打开了纱巾。
俩人都顿住了!
——这是行深和雁回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