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临，银月高挂天际，青黛到庭院中闲逛消食。

没走几步，白安闲跟了出来，在青黛身后踱着步子。

青黛没理他，自顾自地在池塘边绕圈，池水波光粼粼，水边还有几只白鸭团在一起休息，夜晚的风不凌厉，温柔又捎带冬日的凉意。

绕了一圈又一圈，白安闲有些按捺不住，窜到青黛面前挡住去路，挠挠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这小姑娘，还挺记仇，石屋的事还记得呢。”

将头一转，青黛的眼睛不瞧他，后退几步，转身就走。

青黛从没有这么不理自己的时候，白安闲再次窜到青黛身前，双手抓住青黛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商量：

“青黛，我不过就开了句玩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呗。”

眼球上移，青黛瞧着他，石屋中的问话反复在脑中翻滚，像一根根细线杂乱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乱，越来越烦。

咬咬牙，青黛没好气地发问：“所以，在你眼里，所有姑娘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只有男人，是吗？”

被青黛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冲到了，白安闲懵懵地瞧着青黛，愣了一会，似是恍然大悟，松开青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一开始以为青黛是害羞，被揭穿后恼羞成怒，现在看来，是他自己完全错了。

先前与青黛聊天时，白安闲时而吐槽名家小姐的各种做派，青黛对名家小姐了解不多，本来就对自己嘲讽的言语不太赞同，每每提及此，就闭嘴不言，同是女孩子，现在更是直接带入自己当初的话。

发现对面的少男不吱声了，怒气不减反增，青黛有些幽怨地责怪：“下午师父和命师兄所说的，我几乎完全听不懂，本来想着仔细瞧着些，积累医术，没想到被你认作贪色之人。”

仍怀着被白安闲误会后的郁闷，青黛就像自己明明天天到学堂努力学习，为了日后功成名就，结果被别人强行说成是为了学堂里的少男才勤奋读书的。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十分不爽。

上进动力不同，为人就很不一样，这是母亲教导自己的。

白安闲笑着，拉住青黛的袖子，但被青黛不着痕迹地挣脱。

他面上笑容不变，继续拉住，接着又被甩开，循环几次，青黛有些烦了，打算不陪这无聊的人玩这无聊的游戏，转身欲走，但是被白安闲拉得紧，动弹不得。

少男笑意略微收敛，上扬的眉梢染了月光，有些泛白。

“行，是我的话不严谨。我之前话中的意思仅仅是吐槽所特指的几个官家小姐而已，不包括你的。”

见青黛面色依旧不佳，笑着继续解释。

“其实我主要针对的是官家做派，与你无关，咳。”白安闲说到这，刻意咳嗽了一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继续说，“下午四处逛的时候发现了不少卫兵，等级不低，别被他们听见我说他们主子的坏话。”

青黛眼睛一瞪。

“别打岔，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官家小姐的？要解释赶紧解释，不然我回去睡觉了。”

见青黛第一次如此生气，白安闲怂怂地揉揉鼻子，接着解释。

“好，我说，比试场的类型很多，有赌局场那种公开比赛，也有官家才允许进入的独立比试场，但是比试场分为很多等级，侍卫比试场是最低级的。官家小姐的侍卫与寻常侍卫不同，职责也有区别。他们并非保护小姐安全，而是比试。”

“官家家底丰厚，只要钱给到位，真正保护她们安全的随身护卫起码是唐无界的，而且这样等级的侍卫拿出去才有排场。所以，侍卫不等于随身护卫，而是类似于赌局场中比试的灵力者。”

这些事白安闲从未提起，青黛第一次听有些惊奇，不再愤愤不平，竖起耳朵仔细听。

眼眸微暗，白安闲语气阴狠，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侍卫是用来在比试场上比试的，官家小姐的侍卫大多皮相好看，等级也不低，在比试场上一边让侍卫们脱衣露肉，向各家小姐炫耀侍卫的皮相，一边要求侍卫们等级和术法，希望赢得比赛，获得对方的赌金。”

“这种侍卫比试的酬劳要比赌局场的群体比赛的报酬还要高，小姐们高兴，随手一赏的金币都是几百上千的，是赌局场的几十倍。”

“不过这比当官家公子的侍卫好多了，毕竟小姐们金贵，见不到太多的血，而公子间的侍卫比试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的比试。他们并不把侍卫当人，反而像是养狗，挑选的侍卫大多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比试中，官家公子经常让侍卫们互相争勇斗狠，打到伤残。近几年城主监管力度加大，死亡倒是减少了不少。”

青黛被这一番话镇住了，表情有些怔愣。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寻欢作乐的方式，青黛脸色不太好，强压下生理性的反胃。

说完冷静了不少，白安闲接着补充：“当然，不是所有的官家小姐公子都参与，只有怀有这种兴致的才会加入其中。”

手指抚摸衣袖上银色的扣子，白安闲眼眸幽深地感慨。

“小时候和爸妈走散了，靠着奖学金勉强上完初级灵力学院后，实在是担负不起中级远离学院的学费了，本想出去打零工，结果被人暗算，被迫去给一个官家小姐做过侍卫。当然，我也做过些官家小姐之间不脱衣服的侍卫比试。”

“不脱衣服”这四个字的音节咬得很重，白安闲的牙齿几乎要咬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