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闲解除耳朵上的灵力,看着周围人难看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青黛毕竟是自己人,得想办法解围。
刚刚她没说这曲子的名字,这给了白安闲发挥的空间。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白安闲更想笑了。
但是不行,要忍住,他强行板起脸,努力做出严肃认真的表情。
景云的怒斥声刚落下,青黛不回复,也没人说话。
突然,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中,白安闲“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在落针可闻的活动室里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眼中流露的全是莫名,一个个都觉得白安闲是不是有病。
无视一群人的古怪眼神,白安闲脸不红心不跳,开始了他的夸张表演。
只见白安闲昂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不屑表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铿锵有力地胡扯:
“好,太好了,简直是复刻了阳华老师的新曲子《破阵子》。”
“你们这群人懂什么?你们懂艺术吗?”
“这首《破阵子》把战场的金戈铁马、爆裂无序通过无序痛苦的乐曲表现出来,这杂乱无序的曲调,展现的是战士的灵力碰撞和痛苦挣扎,把战场上人的渺小和坚毅泼洒得淋漓尽致。”
“多么具有力量感和颠覆性的曲子!”
白安闲一个人慷慨激昂地陈词。
其他人:???
“咳咳。”白安闲咳嗽两声。
不是不想说,其实是有点编不下去了。
努力绷住差点上扬的嘴角,他顿了顿,用更加鄙夷的眼神看着景云和晴岩等人,掷地有声地总结道:“你们真是山猪吃不了西糠。”
说完,也不解释,上前一把拉住还处于懵圈状态的青黛,昂首挺胸,走了。
留下空白,让他们回味。
青黛苦着脸,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
这能对吗?
她不应该是天命之女吗?
正常剧情不应该是别人以为她是菜狗,而她实际上是隐藏大佬,被人挑衅后证明实力,狠狠打众人的脸,然后一鸣惊人的吗?
怎么回事,自己居然真的是菜狗。
呜呜呜。
一走出活动室,确认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范围,白安闲一直强装严肃的脸瞬间垮掉。
他再也忍不住,拉着青黛快走几步,拐过一个墙角。
然后放声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不得不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我的天,青黛,哈哈哈,你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尤其是景云,那张脸,哈哈哈,从得意到震惊再到怀疑人生,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还有那个木矿,那么大的块头,听完你的曲子,脸都绿了,像中了毒一样,哈哈哈,青黛你不用炼丹了,直接弹琴,比毒药奏效。”
他笑得肚子疼,好不容易喘过气,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总结道:“这群人以为我们刚刚是在扮猪吃老虎?”
“错!大错特错!”
“我们根本不用扮,我们就是,呃……”
白安闲意识到失言。
他连忙紧急闭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青黛。
斟酌片刻,白安闲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是返璞归真,对,返璞归真!不走寻常路!”
差点脱口而出了,白安闲内心暗道,我去好险!
他绝对没有骂青黛的意思!绝对没有!
然而,他这番豪迈对那些家伙的嘲讽,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效果。
一旁的青黛,从出了活动室就一直低着头,小脸垮着。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失落的气息。
青黛很破防。
明明已经很努力练习琴术了,还是这个样子。
好委屈。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白安闲毫不留情的笑声,青黛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眼圈都微微有些泛红了。
白安闲笑了好一阵,才发现青黛的异常沉默和低落。
他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了。
“呃,青黛?”他收敛了笑容,有些手足无措地凑近,“那个,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青黛抬起头,委委屈屈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白安闲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啊啊啊!完蛋!本来是想约她出来培养感情,拉近关系的,结果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捂住自己那张狂笑的嘴。
“走走走,我们去喝酥油奶茶!苏婆婆家的酥油奶茶最能治愈心情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半推半哄,带着依旧失魂落魄的青黛往云缭集市走去。
坐在苏婆婆的小摊前,捧着热气腾腾、奶香四溢的酥油奶茶,青黛的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白安闲绞尽脑汁,开始了他生平最艰难的一次安慰。
安慰不太确切,更准确来说,是胡扯。
“青黛,你想啊,音乐的本质是什么?是,是什么呢?”
拼命瞎说,白安闲绞尽脑汁:“是表达!对,是情感的宣泄!你的琴声,充满了,呃,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打破了传统音乐的限制。”
“就是那种不拘一格的冲击力,你看那些循规蹈矩的曲子,听多了多无聊?你的演奏,让人印象深刻,让人终身难忘的。”
“再说了,阳华老师不是一直强调要勇于尝试吗?你这绝对是开创性的尝试。只是他们,嗯,境界不够,欣赏不来,对的,就是这样。”
“退一步说,退一万步说,术业有专攻嘛,谁都有不擅长的东西。你的长处是炼丹,是剑术,人无完人,你看我,我就不会炼丹啊。”
他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歪理都说了个遍。
边说,边打量青黛的脸色,像个时时刻刻战战兢兢服侍暴君的侍卫。
这些话听起来却极其不靠谱。
不过,那份急于安抚的心意,还是透过这些笨拙的话语传递了过去。
青黛小口喝着酥油奶茶。
温热香甜的液体滑入喉咙,青黛觉得没之前好喝了。
听着白安闲漏洞百出的“赞美”,青黛知道不是真的。
但看到他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尴尬,终究还是被一种微甜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嗯,我知道了。”
呼,小姑娘终于开口了,白安闲松了口气。
青黛瞧着他在雾气氤氲中的侧脸,心中一动,赶忙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平复躁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