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视角里的孩子总是不同的,好像黎今走在法律边缘的每件事都像只笨猫在慢腾腾地扑蝴蝶,她觉得她的孩子怎样都是好的。
非常恰巧,迟奚在这方面和她是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迟奚也认为黎今有的时候还挺笨的,有点像猫。迟奚是个会聊天的人,说得黎今的母亲很是开心了一会儿,黎今很久没有看见过她这样笑了,连黎光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看了也高兴,劝迟奚多陪他妈聊会天儿,他再去添两道菜。
不过黎今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先把他妈送回去医院去,然后让迟奚等他一会儿,他一会儿再把迟奚送回去。
黎光祖不服气,“哥你怎么不让我送小迟哥?”
黎今让他滚。
等黎今走了以后黎光祖笑嘻嘻地凑过来,“小迟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然后趴桌子上,脸凑近迟奚的胸针,“这啥呀?肯定很贵吧。”
“我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生活助理,后面就没有做过什么工作了。”然后他把胸针解下来,差点扎到自己的手,然后递给黎光祖,认真地讲,“这是一块漂亮的石头。”
黎光祖捧着对着光看了一会儿,“你这石头就是不一样,真他妈漂亮。在哪买的?早知道我也给我们家小淳整一块,她肯定喜欢。设计师咋想的给这做成玫瑰花,真好。”
“我也觉得。”迟奚说,“这是别人送我的,你想打听的话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其实黎光祖不想打听,一看就知道自己买不起那还打听什么,于是又问他:“哥,小迟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呗。我看你也才二十出头,而且我刚听你说你家人不也都那什么了吗,这也没人管你啊,你怎么这么有钱啊?按道理说,你那什么家产啊不都被收缴了吗?我打听打听你的赚钱方式,也给自己想个出路,我也不能老这么赖着我哥,对吧。”
呃……迟奚回忆了一下他自己的人设并且联系了一下自己的实际情况,认真地说,“主要也是别人送我的,我这边不太建议学习。”
“?”黎光祖说,“不是,就白送啊?”
“基本上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吧,也可以说是白送。”
“我靠,闹半天你搞诈骗的啊,那我不学了。”黎光祖说,“那你千万记得别告诉黎今,他最讨厌有人搞这些,而且打人特别疼。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保守秘密的。”
“你又在这保守什么秘密?滚去送外卖。”黎今很快就回来了,黎光祖被骂了,臊眉耷眼地往外走,黎今又把他喊住,“没拿人家表吧?哪里给我还回来。”
黎光祖把迟奚刚刚带来的见面礼还给他,这次是真走了,背影都灰溜溜的。
“他刚才没跟你说什么吧?”
“没有,就是想问问我是怎么赚的钱。他讲他自己也想学着怎么赚钱给你减轻一点负担,我觉得你弟弟有时候也挺上进的,对吧。”
“他不添麻烦最好了。刚刚你还讲你的钱都是别人送你的,当时我就怕他听完之后又想什么歪招,还好没有,要不然看我不揍他。”黎今说,“我送你回去。”
“好。”迟奚说,“我要坐电瓶车回去,不要坐地铁。”
“可以。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吃饱了吗?我看你吃的也不是很多,但是比以前好像多了一些。”
“你也觉得吧?因为我平时就吃的很少,我哥哥知道后特别不高兴,然后我就尽力吃地多了一些。”
“你很听他话。”
“怎么说呢?我也并不是很听他的话,如果我特别听他的话,我们两个就不会吵架。我感觉是因为我想让他高兴,所以我就会为了让他高兴选择性地听他的话。”迟奚说,“就好像你对你妈妈一样。”
“那倒没有,我是完全不听话。”
迟奚被他逗笑了。
春天里这个光景海棠全开了,洋粉的尖儿,雪白的蒂,嫩黄的蕊,兴冲冲地挤到一处,他们两个走在出去的连廊里,看着金灿灿的阳光自由自在的洒了一地。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光景,但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连廊很长,黎今仿佛马上就要被迟奚滴下的泪水淹死了。现在迟奚却显得很平静,他们慢慢地往回走,就他们两个人,连廊却很快就消失了。人就是这样,越想留住的记忆、越想攥住的时光就越抓不住。
如果一生就留在这个春天里连廊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