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西莫很快就回来了，连带着一同来的，还有老船长。

站在船板上，克蕾娅率先走过去和老船长叙旧，她表达了自己想去找“盾牌”的希望，老船长似长辈一样抚摸她的头，“可怜的孩子，”他道。

他已经在和柯西莫的言谈中知道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现在老船长揉着克蕾娅的头，悲伤道：“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要经历这么多的糟心事。”

克蕾娅摇头，“天神保佑，您回来了，一切平安。”

老船长对于这些月发生的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于是言谈的缝隙，老船长一一扫过周遭的人，最后视线停留在隐德莱希的身上。

隐德莱希背后有些发怵，注意到老船长似乎在看她，脑袋里有一些空白。

隐德莱希想要回视过去，却被梅拉达挡住了。

老船长顺势把视线移到这位吉普女人身上，许是吹了许久的风，加上裙子本身不太挡冷保暖，梅拉达的脸色有些苍白。

那俩父子居然会同时喜欢一个人，还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吉普妓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都答应了一起看嘛，”梅拉达拿出鲁杰罗的信物，一个项链，“他可说了，会有给我的礼物呢。”

骄纵无礼。

柯西莫也说：“梅拉达理应过来。”

言下之意便是，这个事情应该有个结尾。

可老船长就不说话，粗粝的面容凝重，两方僵持之际，隐德莱希还是好奇地偷偷越过面前的梅拉达，老船长上面有一种她有些熟悉的感觉。可视线刚刚交叠那一刻，老船长突然动作了，他瞟了一眼身边握着他胳膊肘的克蕾娅，又看着面前的美帝奇家主，最终叹了口气，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梅拉达也转过头。隐德莱希顿了顿，等站直后，梅拉达嫣然，说：“一起去吧。”

这里风很大，脚底河水并不平静，颠簸得叫人发晕，连带着这种头昏脑胀，隐德莱希默了一会，才点头。

……

隐德莱希看着老船长在前面带队。

“你怎么了吗？”梅拉达问道。

隐德莱希环顾左右，“我好像，听见了哭声。”

前面的老船长道：“是吗？什么时候。”

隐德莱希点点头，“刚下来的时候。”

老船长不甚在意，因为他没有听见，“应该是水声吧。水拍打船体的声音，豚鱼游过的声音都类似哭声。”

隐德莱希张了张嘴，“嗯。”

梅拉达：“我听说，你们迷路了？”

老船长脚步顿了顿，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后，才停下，灯随着手臂抬起，光也移动。

一张地图用木框锁住，图上地图大体像一个长筒靴子，标注出了米兰、热那亚、佛罗伦萨，其余还有隐德莱希没有听说过的威尼斯、那不勒斯。

在这样的地图上方，贯穿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航向线路：一条蓝色的线，一条红色的线。前者穿过佛罗伦萨的阿诺河，抵达了米兰左边的热那亚；后者则在临近热那亚的时候从蓝色的线上分裂出去，越过高山，径直落到米兰的契诺河上。

“一个奇怪的地方。”老船长语气有些郁闷，“我也出航很多回了。船行一半，头上忽然碰上了大雨，阴沉沉的，等我们穿过云丛，才发现自己到了米兰。”

隐德莱希：“这难道就是菲力波口中的时空乱流吗？”

听到一个人名，老船长看了一眼她，“不，这不像，时空乱流不像这样，”老船长否定了隐德莱希，“时空乱流是一种像漩涡一样的东西，如果碰上，我们的指北针也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驶向它，船体都可能四分五裂，更不可能像这样，还能因祸得福，穿过米兰国境外的山脉（时空罅隙）。”

隐德莱希听了一会，思考刚才船上水手们的话。

这时，梅拉达也开口言说：“就像有两艘船呢。”

梅拉达：“你们到了米兰，可是这条航线不也还在继续吗？嗯……到了热那亚呀。”

仿佛被梅拉达点了一下，隐德莱希灵光一现，“是被召唤！”发现两人在看她，隐德莱希低声说，“好像，当初教皇传召小鲁杰罗时候，也是这样直接将其收纳进去。”

隐德莱希说，那天她在主教堂审判小鲁杰罗之后，彼时小鲁杰罗匍匐跪地不起，虽然他对罪名并无异意，但是谁都无法叫他起来，最起码短时间不能。

隐德莱希说：“修女姐姐说，要让小鲁杰罗缓一会；可是奥比奇家主话事人说，再这样下去反悔了怎么办……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办，只一直在看小鲁杰罗，希望知道小鲁杰罗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看不到，是菲力波给教皇传信，教皇放出了魔力传召了小鲁杰罗。

“传召，那时候小鲁杰罗依旧在跪着，他有着呼吸，甚至靠近时，还能听见哽咽和抽泣，可是我已经找不见小鲁杰罗的魂灵了……等我醒来后，只知道：奥比奇占据上风，他的肉身被拘留在领主宫的监狱；但同时，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的魂灵也和教皇聊了许久。”

隐德莱希：“一个人也出现在了两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