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耶塔忍不住激动着，他放在桌上的琴拨动起来，床上的少女眉目不安，店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博耶塔摆摆手，忙将竖琴收起，但博耶塔有些闷闷不乐的，轻声说，“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店长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多告诉她一点呢，她更信任你吧。”

店长敛眉：“他们并不合适。”

某人在漫长的循环往复中早已丢失了解释的能力，甚至于，“可店长你也讨不到好啊，小美人的那句话，真无情呐。”

店长摇头，他一点一点安抚床上的少女，让她得以栖息和安宁。博耶塔觉得这场景有些腻歪，便站起来想要离开，店长看他，博耶塔也只是说，“你会成功的。”

而他呢，“吟游诗人要去找灵感！就是放在这里，让墨水自己排列组合，让风亲吻纸张！”

再怎么不认同又能怎么办呢，他和店长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虽然店长可能不是这样想，但对于诗人来说，最重要的只有笔下的诗文，还有诗文里的朋友。诗人会支持他的每一个朋友，但博耶塔会想起很多的人。于是，他现在变扭的，要找他的另一个朋友去啦。

博耶塔来到街坊，脚步声不大，但有人喊着叫他出去。

博耶塔小声说，用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密号，叩叩门扉：“小木桶！小木桶！”

驱逐的声音渐渐停下，但门依旧没开，“我带了酒！”他道，“店长最好的酒！”

店长珍藏了很多上好佳酿，都是不对外售卖的，就算售卖，博耶塔也买不起，至于怎么来的，就让明天说吧。

博耶塔，眼神看过床上的，唉，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都有美人卧床。博耶塔倒酒，他倒多少，多恩喝多少，突然，博耶塔道：

“你喜欢隐德莱希吧。”

多恩满脸潮红，也许是酒精让他反应迟缓了，呆滞了一会，他才摆出厌恶的表情。

“先别急着否认，你总是瞧着她，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不爱她，”多恩闷闷不乐，酒精上头，“她欠我的。”

“因为梅拉达吗？五年前，你还是一个小娃娃，总想着去看美女。看不到，你还哭鼻子。那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大必然会留恋美色，嘿，就和我一样。可是你从来没有画过裸体女神，这让我有些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多恩喉咙干涩，他好像渴了，又一杯酒下肚，“丑。”

“哈哈，这种说法倒是有点意思。五年前，我还唱了一首雅歌，或许你不记得了。”

多恩不懂他的意思。

博耶塔说：“如果你拥有解除天下最大苦难的能力，可代价是你的生命，你会去做那惠及天下的事情吗？”

多恩笑：“我为什么要做。”

“可，如果是隐德莱希呢？”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就是她。”

博耶塔又说：“那，梅拉达呢？”

“博耶塔！”多恩低头，手握拳，“梅拉达已经死了！她让梅拉达死了！她明明，明明那么漂亮……”

他没说那个她是谁，有的人等待死亡很久了，五年前，一个少年突然跑进酒馆，他局促不安，所有的人都在看这位吉普少年。

纠结的永远是同一个人吧。

博耶塔沉默了，他的竖琴在他的身后悬浮，悠扬的琴音，多恩睡着了，“巴克斯被放在巨人的玩具里面，玩偶一样被撕碎分解，最后，巴克斯还活着，死亡为祂加冕。葡萄踩碎成紫色的酒，葡萄藤蜿蜒结出更好的果。”

…………一个少女醒来，店长和她说，她该回去了。少女犹疑了一会，手中的盾牌还在。

博耶塔唱了好一会。当琴音淡然，多恩才皱着眉醒来，他像看不到吟游诗人一般，摸干了脸上的痕迹，站起来，将床上的女人放在棺椁之中。博耶塔一直陪伴着他，亦步亦趋，看他来到古老的森林，那里放了很多东西，其中，还有几块青色的石头。

多恩的动作顿了顿，但他又绕过，他挖好坑，远处，突然响起了钟声。

少年看到那些石头，他可能是太疲乏了，双膝欲折，跪在那一捧小土堆面前，抬起头，月亮悬在高空。

“博耶塔，为什么，”他大张着嘴，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有没有……”

…………

“怎么了？”

隐德莱希回头，深夜，街道空无一人，但想她想起了某个人。

不能再留恋了，她想，她应该回到她该在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