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力波看着那几个在外面喝酒的守卫，他侧过头，看着自己被绑在木架上，但手指还能运动。菲力波知道佛罗伦萨不会善待米兰质子，他要预谋越狱。

奥比奇家族利用人偶来给美帝奇定罪，会议上也没出现金匠，他去哪了？

菲力波想到了那艘商船，还有不明的父亲的信。

难不成，金匠真的去了船上……

如果金匠想要仿制品，那他果然是盗镜人组织的人。

先不论米兰公国为什么会有盗镜人，可既已是盗镜人，是怎么可能有米兰公国的战事消息的。菲力波首先排除了金匠是米兰皇室之人，因为以菲力波的记忆来说，他从未见过金匠。

可父亲又如此笃定出现了叛徒……还不断地，急迫地，要将他送往佛罗伦萨……虽然都有信件，但是从未逼迫他尽早抓到金匠，反而在他得到枢机的位置后，向他祝福。

难道，是父亲，还是说父亲就是要他来佛罗伦萨？

菲力波带了一块人偶身上的碎片，菲力波想要继续先前被中断的破译，他灌注魔力，将它熔化，化作了一滴圆润的金水悬浮在面前。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响起，“哦，不错呀。”

菲力波立刻要收敛魔力，可那滴金水不受使唤了，它竟然直接向着菲力波飞来，无论他怎么抗拒，金水落入他堪堪结痂的手腕，带着热烫的温度，菲力波心脏瞬间失守，血液倒流。

几乎是同时，菲力波失声，感觉到窒息，浑身大汗，眼前蒙着一层雾气，仅凭借不多的意识，看着眼前走来的影影错错的人。

牢房外狱卒的声音已经消弭，看来是来人用一些特殊手段迷昏了他们。来人玩着手链，扯着红绳，金币在他的手指间来回翻动。

“米兰质子，你应该一直在找我，初次见面，我是金匠，”他道。

“你怎么拿到……唔，”菲力波吃痛，金水游走之处透过肌理发光。

金匠俯身凑近菲力波垂下的脸，笑道，“不愧是他的儿子，看着这张脸，真是让我——”

金匠掐住他的脖子，然而下一刻，金匠又像烫到一样收手；菲力波抬头，眼神狠厉，“还给我！”

“你看着这条手链，是很珍惜吗？”金匠说，“你的母亲可真是伟大，”他道，“这条手链里，居然有她所有的知识。可惜，你的母亲疯了，哦，对了，你的那个兄长，还把你的母亲囚禁了呢。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关系。”

“什么……”菲力波头一阵一阵的痛，他体内游走的金光更快了一点。

“哈哈，你不知道吗？也对，你伟大的母亲为了保护你，可是冒了天下的大不韪。出卖灵魂的炼金术士，可惜你也突破了这个禁忌。”

菲力波的肌肤逐渐复现出金色，菲力波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骇然看向金匠。

金匠也不着急，他有些得意地欣赏着，每次金雕建成前，他都喜欢这样，破除他们的心防，以此扯出他们的恐惧。再冷静的人都不能免俗。金匠感受着菲力波的怒火，仿佛有另一个人也在朝他愤怒。他愉悦地笑出声来了，“看来你还不知道，也对，公爵次子没有继承权，成年后，你还没在米兰生活过吧。”

“出卖灵魂换取的炼金术，整座城市多是行尸走肉，我不过是将那些虚幻的皮囊拆下。而你的父亲，尊敬的维斯孔蒂公爵，想要用外拓的领土遏制住国内人类的变化，征战四方，天真地以为时空罅隙也会随国土一样扩大，可他的子民都只顾着自己，不也是自欺欺人。”

金匠收起了笑，他拉开与菲力波的距离，想到过往脸色沉下来，“他害怕炼金术，却不得不用炼金术，赶走了我，不还是娶了你的母亲。”

“你说什么！”菲力波心沉了下去，母亲是从学院来的……他为什么从不知道……

金匠一点笑意也不见，“不然，就你父亲那失败者的态度，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国内情况，却偏偏知道有学院的存在？”

“呵，”夜深时分，菲力波道，“那你呢？想将我变成你的人偶，靠我进入教会吗？你也知道了佛罗伦萨镜的存在？”

菲力波刚说完，周围微妙的魔力场果然发生了变化，有个东西在逐渐凝成实体。金匠表情有一瞬失控，菲力波没猜错，他果然是害怕科萨的。

“审议小鲁杰罗案件时，科萨亲自传召了小鲁杰罗，彼时，他们就是在这里夜谈的。”

“他愿意损身到这里？”难道奥比奇给他的信息有误。

“你可以不相信。”菲力波嘴唇张合。

“哈哈，废物的儿子，你好像也没那么废物，你最好乞求科萨能保你一命。”

金匠很快就走了，但菲力波却没有松口气，一方面是金属变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腹部，另一方面……

轰——

“教，”菲力波话都没来得及说，只见科萨手持法杖，一挥衣袖，魔力压过来，菲力波当即呕出血。

换作一般人，直接会被这粗鲁的魔力轰晕，哪怕菲力波强撑着魔力缓冲和体内的金水防御，他也差点丢了半条命。菲力波看着科萨这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暗道：谁惹他了，难道……是隐德莱希回去了。

“一群老鼠，还敢写信给我？”

科萨说的是菲力波在深林发现之前紧急传送的信件，也正是传信的功夫，菲力波藏不住金属人偶，牵连了美帝奇，不过他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