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突然热闹起来。
老夫人下令筹备寿宴,说是要冲一冲府中的晦气。下人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有贵客将从南洋而来,带着稀世珍宝为老夫人祝寿。
林砚心知这必是谢寻所说的“那边来人”。
家学里这几日也不太平。谢明谨称病告假,谢瑜虽然苏醒却变得痴痴傻傻,终日呆坐流涎。余下的子弟们窃窃私语,看林砚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这日放学,林砚独自走在回西厢的路上,忽然被两个粗壮婆子拦住去路。
“表少爷,老夫人有请。”婆子语气恭敬,动作却强硬,一左一右夹住他。
林砚心知不妙,却无法反抗,被半请半押地带到一处偏僻院落。
院中站着的竟是多日不见的二姨娘。她瘦了许多,眼神却更加锐利,手中依然捻着那串黑珠。
“表少爷别来无恙?”二姨娘冷笑,“我兄长前日突然暴病身亡,表少爷可知道些什么?”
林砚心中一惊,面上镇定:“姨娘节哀,我近日都在府中读书,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好个一无所知!”二姨娘猛地逼近,“那日你与寻少爷合谋陷害于我,如今又害死我兄长,真当我赵家无人了吗?”
她手中黑珠突然散开,珠子滚落一地。诡异的是,那些珠子竟像活物般向林砚脚边滚来。
林砚连连后退,忽然一只手臂从身后伸来,将他往后一拉。谢寻不知何时出现,轮椅悄无声息地停在院门口。
“二姨娘好大的威风。”谢寻声音平静,手中却弹出一把粉末。那些滚动的黑珠遇到粉末,突然静止不动,表面泛起白霜。
二姨娘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
“南洋巫术,不过如此。”谢寻淡淡道,“姨娘若还想保命,就安分些。”
二姨娘咬牙切齿,最终恨恨离去。
谢寻转向林砚,眉头微蹙:“不是让你小心吗?”
“我...”林砚刚要解释,忽然看见谢寻袖口有血迹,“你受伤了?”
谢寻收回手:“旧伤,不碍事。”他推动轮椅,“跟我来。”
再次来到小楼,林砚发现这里与前几次来时有所不同。书架移开了些许,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这是...”
“我的药室。”谢寻推开暗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墙上挂着各种草药,桌上摆着制药工具。
最显眼的是墙上一幅女子画像,眉眼与谢寻有七分相似,想必就是他那来自南洋的母亲。
谢寻从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手札,记载着南洋的各种毒物与解药。”
林砚接过手札,翻看几页,忽然目光一凝:“这上面记载的‘相思子’,可是二姨娘使用的毒物?”
谢寻点头:“相思子产自南洋,其毒可令人产生幻觉,表面看来如同中邪。二姨娘手中那些,应是来自南洋谢家的人。”
“他们为何要帮二姨娘?”
“搅乱谢家,才好浑水摸鱼。”谢寻冷笑,“明日南洋来客就到,这场戏该收网了。”
他忽然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比以往都凶,竟直接咳出血来,身子一晃向前倒去。
林砚急忙扶住他:“谢寻!”
这是林砚第一次直呼其名。谢寻靠在他怀中,脸色白得吓人,唇边血迹鲜红刺目。
“药...”谢寻虚弱地指着药柜。
林砚慌忙翻找,终于找到一个标着“急用”的瓷瓶。他倒出药丸,小心喂进谢寻口中。
谢寻服下药,喘息稍平,却仍无力地靠在林砚肩上。他的呼吸微弱,身体冰凉,仿佛随时会消失。
“你不能死...”林砚不自觉地收紧手臂,声音发颤。
谢寻微微睁眼,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唇角竟勾起一丝笑意:“表弟这是在担心我?”
林砚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却不愿松手:“是,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