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警告过你,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你的目标是什么?是拿下省一,进入国家集训队,是为云家,为你自己的未来铺路!而不是在那里玩什么幼稚的感情游戏!”
云涯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他强迫自己迎上父亲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云崇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陈婉如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云崇远。
而一直敲击键盘的云知愿,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看向云涯,像是在记录一个异常数据流。
“哥,”云知愿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根据数据模型,稳定的情感关系在高压竞赛期间,对部分个体可能产生短期正向激励,但长期来看,决策失误率平均上升百分之十五,目标偏离风险增加百分之三十七。父亲的分析,符合大数据规律。”
他又一次,用他那套冰冷的逻辑,为父亲的论断提供了“科学依据”。
(云知愿内心OS:目标情绪出现显著波动。确认情感因素为关键变量。数据记录+1。)
云涯感到一阵窒息。他看着云知愿,看着他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毫无温度的脸,一股混杂着愤怒、悲哀和无力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听见了吗?”云崇远冷声道,“连知愿都明白这个道理!你是我云崇远的儿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什么样的人,才配站在你身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涯,下达了最后通牒:“省赛之前,不要再和那个女孩来往。集中所有精力,准备比赛。如果让我发现你再因为她分心……”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他不再看云涯一眼,转身离开了客厅。陈婉如连忙跟上,经过云涯身边时,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
客厅里只剩下云涯和云知愿。
云知愿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云涯面前。他没有看云涯,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系统最优运行,需要定期清理冗余进程和潜在冲突程序。这是基本维护原则。”
说完,他微微颔首,像完成了一次系统自检,转身走上楼去。
空荡的客厅里,云涯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窗外天色渐暗,暮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父亲的话语,云知愿的逻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缠绕。他们试图用他们的方式,定义他的人生,清除他们眼中的“杂质”。
而他紧紧握着的,胸口那枚石子的冰凉触感,是此刻唯一能提醒他真实存在的锚点。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他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