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挂衣服的空档，阿术看眼时钟，九点过一分多一点，她就说她没有迟到，她从小踩点，很有经验。

脸上的遮挡除去，这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姑娘，年纪不大的面容带着些憔悴。

等屋子里安静三秒，阿术用熟悉的开场白开场，“你好，需要算卦吗？一卦三百，请问要算点什么？”

这句话说多了以后，阿术每说一次感觉自己向机器人靠近一分。

她是被秋灿仪推荐过来的，她和秋灿仪原来是网友，聊了两年，网友成功面基，成了现实生活中的朋友。

“我想问问我的事业方向，我是一个编剧，”她说着苦笑了一下，“我自认为我的本子写的不错，我业内的朋友也对我本子给予了乐观的肯定。”

“但是合作的导演总是要求我改这里改那里，要是对方说的有道理，对丰满人物，丰富故事内容，强化故事逻辑，只要其中有一点能达成，我都会按照对方的要求好好改。”

她从大学时期开始创作剧本投稿赚到一些钱，“我知道我的剧本不完美，它有时候能讲好一个故事，但人物上面有欠缺，或者人物很有闪光点，故事性却不强，要是有人指出来，说怎么样改能更好，如果确实像说的那样，我改剧本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从业以来，导演和制片人有时候让我改的地方简直莫名其妙。”

“给配角加戏，又不符合配角人设，又不能支撑故事结构和内容，这种戏加的有什么意义！”

感觉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她停下来，缓和情绪，“抱歉。”

“总之我的故事和人物被改的奇奇怪怪，让我产生一种我的心血和努力被糟蹋了的感觉。还有就是，现在就流行那种奇奇怪怪的人物和故事？是我的思维跟不上现在的趋势了，我创作不出好内容了吗？”

这种对自我的怀疑才是让她最难受的。遇到的次数多了以后，她开始怀疑真的不是别人有问题，是她自己有问题吗？

“所以我想问问，我还适合在这个行业继续工作下去吗？”

前面阿术安静听她讲，她也不需要别人回应，她还是有情绪，但是这种情绪一直在被消耗，被外界，被她自己。

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阿术开口就是肯定，“适合。”

“是吗，可是……”她可是很久没有后续。

“你喜欢创作吗？”

阿术声音平静又稳定的开始提问，帮她找一些证据，她肯定喜欢，她在这方面有天赋，又曾经在最开始创作的时候拿到过正向结果。

并且，这个人尽管在她业内比不上秋编剧那个层级，但也是小有名气的编剧。

“喜欢。”

她的回答很快。

“你喜欢你笔下的人物吗？”

“喜欢。”

“你喜欢你的故事吗？”

“喜欢。”

“你想要你的人物活灵活现的出现在观众面前吗？”

“……很想。”

“你想要你的故事淋漓尽致的展现在屏幕上吗？”

“……非常想。”

“你讨厌那些破坏你故事的人吗？”

“……很讨厌，很讨厌！”

“那你有能力将自己故事亲手导演出来吗？你会尝试吗？”

这一次她停顿的时间更久，她似乎想了很多，然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眼睛里的纠结散去很多，野心的光芒渐渐亮起来，“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不，我觉得我应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