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玦也是笑着,只是笑中带泪:“阿姐怎么一个人来了,都不见姐夫和我的外甥、外甥女。”
“孩子还要上学堂,至于你姐夫他事务繁忙不得空闲。”宋琳解释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就匆匆忙忙地来了。”
山高水长,彼此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要想见上一面是不容易。
“本应该是我去见阿姐的,倒是让阿姐先来了。”宋玦似有愧色,幼年时他们之间的感情称不上有多亲密无间,经年未见更有些无措的生疏,“阿姐也久未至京城了吧,我带阿姐转转。”
宋琳颔首算是同意,她的目光移向宋玦身侧的周彧:“这位是?”
宋玦如梦初醒,他将周彧又往身边的位置牵了牵:“你看我都忘了,阿姐,这是我的伴侣,周彧;阿彧,这是我的堂姐,宋琳。”
周彧的神情有些局促,礼貌地道了声堂姐,心中又生出了些自卑来,生怕宋玦这世上仅存于世的亲人不满,可他连个健全的男人都不是,又怎么让对方满意呢?
宋琳打量了周彧一眼,她其实也没有立场置喙宋玦的选择:“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女子的,当年你和那个平阳郡主……”
“阿姐。”宋玦打断了宋琳的言语,“个中情由复杂,阿姐只需要知道他是我如今选择的人。”
也是,只要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情之一字本就如人饮水,宋玦喜欢就好。作为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骤然相见,他们是既想亲近彼此又觉得生疏,对方既让人觉得陌生而又熟悉。
宋琳搜肠刮肚才来了句:“那就劳烦阿玦带我逛一逛这长安了。”
宋玦自是答应了下来。
于宋玦而言,这大抵是他这几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中秋。
入夜后,街市上的灯火如昼、天际的明月皎皎。
那火树银花、人声喧闹,
今夜是团圆夜,周彧却显得那样的心神不宁。
宋玦注意到了周彧的情绪:“我家阿彧这是怎么了?”
各式的花灯锦绣斑斓,在这锦簇喧闹中周彧却只瞧得见宋玦,他的声音微哑:“我只是觉得……
宋玦,如果没有那些变故。
我们不会走到一起,而你还是那个众星拱月的世子爷,你会被许多人爱着、你会子孙满堂……”
“可我只要周彧的爱就够了。”许是因为宋琳的那句话,让周彧重新开始计较起来了这些,对方声音很轻,不仔细听都听得不分明。宋玦的心中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刺痛,他握着周彧的声音紧了紧,“周彧,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凡事没有那个如果。
即便有,你又怎么确定我们不会走到一块去?
你知道我不喜欢雨姝,对她有的也只是兄长对小妹的爱护。
或许她会比我先清醒,不愿意嫁给我。
而长安就那么大,你我总会再相遇。
这么丰神俊朗的小公公,我是怎么都要跟他搭上一两句话的,再然后……”
周彧想象着宋玦口中的那个可能性,不安的情绪被抚平,甚至还能和宋玦一起遐想:“我会坐上厂公的位置,重新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也会偷窥着昔日的恩人的一切,我会比你喜欢上我更早喜欢上你。
若是你敢和别人成婚,我就把你绑回来……”
宋玦不赞同周彧的想法:“你怎么就知道会是你先喜欢上我,万一是我先喜欢上你……”
而宋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遐想:“你们在做什么呢,时辰到了,该来拜月燃灯了。”
二人相视一笑,应声道:“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