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必紧张，奈特小姐。老爷只是很久没有建立一段浪漫关系，所以表现的有些热切。”

看到女孩的神色还是有些犹豫，阿尔弗雷德补充道：“突然的邀约确实有些唐突，如果您实在担心的话，我也可以送您回顶层公寓，再接布鲁斯老爷去那里和你汇合。”

琳赛摇了摇头：“不用了，他腿上不是还有伤吗？我相信他。”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偷偷给她唯一信得过的女性发了一条消息。

【戴安娜公主你好，我是琳赛·奈特，就是之前在酒店时，你好心地给了我 u盘，我把里面你需要的东西拷出来交给你的那个女孩。是这样的，布鲁斯·韦恩约我去他的私人住宅吃早餐，一个小时以后如果我没有发消息给您的话，可以麻烦你帮我报警吗？拜托拜托！】

她还在后面加了两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点击发送键后，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管家，两人的视线再次在后视镜中相遇。

琳赛有些心虚，只能对他露出一个假笑。

“奈特小姐，老爷只是非常期待与您共进早餐。无论发生什么，布鲁斯老爷永远不会对您这样的女士失礼的。”

他的话音落下，自己的手机消息提示音也响了起来。戴安娜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简单回了个“ok”的手势。

她也知道突然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戴安娜做这种请求好像有点唐突，但琳赛·奈特实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否则当初她也不会孤独地死在出租公寓的地板上。

她只能相信这位公主给予自己 50 的好感度，以及她女神的身份，当然，还有自己当初帮她破译u 盘密码，取回她需要的东西的一点情分。

女神果然回应了她。真是个心软的神啊！

得到回复后的琳赛终于稍微安心了些，她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车子驶入一条两边都是大片野草的郊野公路，透过越来越薄的晨雾，她突然注意到，道路右侧的远处，立着一片巨大的，像是被火烧过的建筑废墟。

虽然是断壁残垣，但还是能从残存的结构中看出它曾经的宏伟。

琳赛看着这栋被荒废的建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又在他们高速的行驶中，后退到自己身后。她忍不住回头去看，感觉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无言的坟墓，只有断壁和漆黑的砖石在向过往的路人诉说它惨烈的过往。

“那是韦恩庄园的旧址。”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车厢内再次响起。

琳赛惊讶地回过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老人。

“很多年前，在一场大火中被焚毁了。”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很平淡，但琳赛还是从中听出了伤感和怀念。

她知道这种祖宅对一个家族来说有多重要。

“为什么没有重建？”琳赛问道。

以布鲁斯的财力，重建一座庄园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

过了许久，就在琳赛以为管家不会回答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才缓缓开口：“对布鲁斯老爷来说，珍贵的东西都被焚毁了，那承载着那些美好回忆的住所，重建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起来好像是个悲伤的故事。而且这个背景故事烘托的韦恩这个攻略对象的阴湿感更重了。

琳赛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继续追问。

你只是个没有感情的任务者，不要共情npc。

她在脑海中告诫自己。

【需要再次提醒用户，这里是真实世界，并不是……】

“闭嘴吧你。”琳赛说。

宾利车终于驶入了一片视野开阔的湖畔区域，远处一座现代主义风格的范思沃式住宅在清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等车子驶得更近一些，建筑就变得更清楚了。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由钢结构和全透明玻璃搭建的悬浮盒子，安静地矗立在波光粼粼的湖边。它没有任何遮蔽，折射的光线和视野毫无保留地让人能一眼看到这座建筑里面的陈设。

它看上去精致，昂贵，充满现代感，但不像是一个住所。

对琳赛来说，看到它的第一眼，她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大型的展览柜。

很难想象布鲁斯·韦恩会钟情于住在这种毫无隐私可言的玻璃盒子里。

就好像他的整个人生只是一件精致的展品。

哦，对了，这里的安保措施很好，外人很难进入。所以也很难有人真正能够参观到这件“艺术品”

这到底是什么身体力行的行为艺术？

琳赛忍不住咂舌。

“布鲁斯老爷在靠湖的观景阳台等您。”

下车后，阿尔弗雷德为他引路。

琳赛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还好她在那个烟气混浊的网吧停留的时间不算太久，身上的味道已经在路上散的差不多了。她又理了理头发，给自己简单涂了个口红来提升气色，之后才踏上通向玻璃房的栈道。

清晨的湖畔带着些许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当她走到沿湖的景观阳台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布鲁斯·韦恩。

他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地深灰色开衫，里面是简单的黑色体恤，下身是一件宽松的深色长裤。

他的头发并没有像前几次见到的那样打理的一丝不苟。几缕参杂着银灰的额发和鬓发随意散落着，让他看上去没有以往那样神采奕奕，但曦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的他深邃的眉骨和微微下垂的嘴角又让人能清楚地意识到，上帝造人的时候，对某些人确实有很多偏爱。

此刻布鲁斯正坐在一把橡木扶手的椅子里，姿态放松地捧着一个咖啡杯，望向远处灰蓝色的湖面，像是在发呆。

他不像琳赛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的形象，他没有西装革履的精致，也没有花花公子的浮夸，更没有纵横欢场的轻浮，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刚睡醒的，普通的，甚至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

他的脚边，还蹲着一只黑色大狗。

阿尔弗雷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琳赛的脚步停了下来。

“韦恩先生？”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布鲁斯和他的狗同时回头看她。

晨光未动，但他脸上的投影消失，将他眼下的青黑和下颌线上新冒出的胡茬照得无所遁形。但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在和她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好像忽然亮了起来，这琳赛心头莫名一跳。

琳赛的视线又移到他脚边那只黑色大狗身上，它的脸部皮肤松弛，眼角和吻部的皮肤都微微下垂，看上去年纪很大了。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缓，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随意拨了一下。他脚边那只黑色的大狗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惫懒地打量了琳赛两眼，耸了耸鼻子，尾巴在地板上懒洋洋地扫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琳赛沉迷在哥谭馈赠的美色中无法自拔，以至于看到他从边几上拿起的蓝色笔记本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就是自己早上翻遍了整个公寓都没能找到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