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们在球场上看到了美女姐姐和陆曜说话,感到不公之余,又有着没说出口的疑惑。
美女姐姐不给男朋友加油,和陆曜说话干什么?
校园里最不缺男生打篮球女生围观加油的场景,而他们肆哥,可以说是顶级大帅哥,打球时也是赏心悦目;就算美女姐姐懒,也不该是这种……连眼神都不多分给他一眼的态度。
难不成他们吵架了?
总不至于是见异思迁了吧……
男生们打着打着没了章法,程肆感觉得到他们在想什么,抬眼看向观众席。
眼神一对视,他就知道可以结束了。
程肆没再犹豫,从球场下来,在某位大小姐扑过来的时候伸手扣住了他的腰,没让他直接扑到身上:“出汗了,脏。”
容曳坚持抱了他一下:“没关系,暂时不嫌弃你。”
容曳非常爱干净,不顾流汗也要扑过来,那么这个拥抱的意义就很明显了,某位大小姐在感谢他的相助。
仅以此,以这位大小姐眼里最容易给出的拥抱和言语,反正这位容朗台是不可能给出太昂贵的物质奖励的。
容曳怕冷,手指一年四季都是凉的,留着长发也不会闷出汗,扑过来时就像是一阵裹挟着草与花木的风。
程肆一顿,转而扣住他的后脑,面无表情地把他往怀里按:“哦,那你多坚持一会。”
男生初具硬度的胸膛被汗打湿,衣服上也有汗水流淌的痕迹,容曳被他扣进怀里,蹭了一脸汗味,想要挣开,但扣住他的那只手用的力气还挺大;容曳怒了,刚要抬腿给予致命一击,程肆有所预料似的,提前一步松开了手。
容曳还是狠狠踩了他一脚:“去死。”
在球场上都要被人避让的限量球鞋被踩出了清晰的鞋印,程肆眉毛抽了抽,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还能说什么,这已经是某位大小姐手下留情了。
他们的打打闹闹让其他男生心里的疑问渐渐消了下去,男生们又开始插科打诨,和美女姐姐聊天,程肆没管,看了一眼观众席,陆曜也在看着他们。
程肆问:“陆曜,一起回去么?”
陆曜目光扫过他们,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嗯。”
一群人围在一起走,男生们围在容曳身边,陆曜站在最外边;在他的位置,他其实听不太清容曳在说什么,容曳用女声说话时声音比较轻。
但在陆曜看过去时,容曳还是隔着其他人的视线,对他露出了一个无辜又有些狡黠的笑。
这一瞬间,陆曜好像成为了和容曳有着共同秘密的共谋。
容曳只待了一节课,带着他的白蕾丝项链又离开了。
这一回,他过了好久也没有出现。
一来是大学开学,他也要上课;二来,容曳在大学里同样备受瞩目和欢迎,每天发给他的邀约多到看不过来,他不会把时间全都浪费在那所中学里。
陆曜让他心动,可也就是心动,什么时候能泡到,他并不着急。
说白了,这位大小姐眼里,感情就是甜点一类的调剂品,高兴就吃一口,不高兴就不碰,还不都是随他所欲。
容曳不看那些一看就很劣质的邀约,也不会降低条件和长相不堪入目的男生接触,他的交友圈固定在最出色的一群人里,隔三差五和朋友们聚个会,生活得非常充实快乐。
而在中学里,几个好久没见到美女姐姐的男高中生们纷纷嚷着自己要枯萎了,再看不到大美人就要死掉的那种。
程肆无动于衷:“那你们就去死吧,我无所谓。”
男高中生们拍桌痛哭:“肆哥好狠的心!”
“马上国庆放假了,要不我们去姐姐学校找她玩吧。”男高们眼巴巴出主意,“肆哥,人家都来找你好几趟了,你也该去人家学校看看了吧?”
“就是,礼尚往来嘛。”
程肆轻描淡写:“我和他不需要这么客气。”
程少爷油盐不进,铁石心肠,男生们却没有就这么气馁,来到了陆曜面前,试图让这尊大佛出山相劝。
陆曜得知他们的来意,沉默很久:“……你们让我去劝程肆带你们去见他的女朋友?”
“……”男生们也意识到了这种做法有多不妥,连忙狡辩,“是劝肆哥去见他的女朋友,顺带带我们去别的学校参观。”
陆曜垂眼,拒绝:“我不去。”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立场去做这种事。
男生们彻底颓了,只能各自回到座位上枯萎。
陆曜本来在做题,被这么一打断思路,莫名集中不了注意力了,出神地看着眼前的试题。
容曳很久没出现了,不知道他还想玩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需要配合多久。
陆曜不能说是不擅长隐瞒一个谎言,而是没有这个必要,现在第一次配合别人,还是隐瞒性别这种大事。
可是看到他的同学们被骗得团团转,陆曜也没有什么愧疚心理,反而隐隐有些无动于衷。
归根究底,可能是因为这群男生,对那位“姐姐”的心思也没有太纯洁。
他们在觊觎那位漂亮的美人姐姐,尽管他们不敢承认。
很快到了假期,班会课下课,程肆背着背包走到了陆曜面前,漫不经心地问:“他的学校组织慈善拍卖,你去不去?”
这一回,陆曜终于听懂了他说的“ta”是哪个“ta”:“我吗?”
“嗯,”程肆低垂着眼,声音淡淡的,“他让我来告诉你的,他说,他要谢谢你帮了他一件事。”
“但是去不去,随你的意思。”
陆曜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容曳到底是什么意思?陆曜没谈过恋爱,但也不是一无所知,他可以从很多角度感觉到感情不可控且具有危险性,比如那些总试图以此攀附陆家的男男女女,比如他身边朋友们为情所困的样子,都可以让他分析出来,“爱”是一种可以支配别人的东西。
理论归理论,实际上,他根本看不透容曳想做什么;穿裙子的男孩子未必也会喜欢男孩子;更何况容曳两个月没来他们中学了,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对彼此只知道一个名字。
容曳对他笑,也会对别人笑;容曳和他说“曜曳生姿”,转身又扑进了程肆怀里。
这像是对他有意思的样子吗?还是只是单纯的逗他玩?他看不出来,猜不出来,偏偏又为此耗费心神。
如果这是战争,当他猜不透的时候,也意味着他从这时就落了下风。
他心动了,但他一无所知。
陆曜不想让自己显得自作多情,说不定人家只是随口一问,他去不去没有什么所谓:“我假期还有事,就不去了。”
程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陆曜走出学校,没有注意路上停着的车辆,直到被人叫住,陆曜才回过神,视线搜索着,转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像是喷了一整瓶香水,香气浓烈熏人,陆曜皱起眉毛,站了一会,还是上了车。
“陆小少爷,想什么呢,走路也这么心不在焉的?”
女人柔软含笑的声音响起,陆曜没看她,只看向了她身旁的男人。
“爸爸。”
陆铭庭人到中年,脸上却没有什么皱纹,长相非常符合传统英俊男人审美,剑眉深目,不怒自威:“嗯。你爷爷奶奶想你了,让我带你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