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淡淡的奶味,没有明显的武器,没有隐藏的摄像头(至少以他的眼力没发现),眼前的女性看起来也毫无威胁,手上甚至还沾着点白色的奶油。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她所说的话。
“便当……吗?”他重复着这个词,试图引导对方说出更多信息,“hiro……真的全吃光了?”
“对啊!”幼方善真撅了撅嘴,弯腰从吧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双层便当盒,打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酱汁的痕迹,“你看!明明说好一人一半的,结果那家伙趁我接电话的功夫全偷吃掉了!连颗西兰花都没给你留!”
她气鼓鼓地合上盖子,“所以今天便当不够吃,只能吃我新研发的蛋糕,上面画了基德先生的简笔画,味道我可以保证哦!”
她的语气如此自然,仿佛诸伏景光还活着,并且刚刚才恶作剧地偷吃了本该属于他的便当。
一种荒谬绝伦的寒意顺着安室透的脊椎爬升。
是组织的新型催眠药物?还是某种针对他精神的精密陷阱?目的是什么?摧毁他的意志?套取情报?
“是吗……”安室透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再抬眼时,脸上挂起了属于波本的那种带着点神秘和探究的微笑,“那还真是……过分啊。不过,比起蛋糕,我更好奇的是……”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与幼方善真之间的距离,紫灰色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她的双眼,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你究竟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幼方善真脸上的笑容微敛:“喂你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仔细打量着安室透。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店里甜腻的香气变得有些粘稠。
安室透维持着倾身的姿势,没有后退,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甚至更增添了几分属于波本的、游刃有余的暧昧:“你觉得呢?”
他需要试探,需要确认这个看似无害的环境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这个知道他和hiro真名、甚至模拟出hiro还活着的世界,到底是真实还是组织的陷阱。
幼方善真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那点嗔怪和无奈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零——”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这个游戏并不好玩,我也不喜欢,如果你是想测试我的反应……”
就在这时,店门上的风铃再次清脆地响了起来。
“zero……我没记错的话,我才是shin的未婚夫吧。”
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从门口传来。
安室透猛地回头。
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身影,穿着简单的休闲T恤和长裤,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脸上带着温和又有些戏谑的笑容。
那双蓝色的上挑凤眼,正含笑望着他。
是诸伏景光。
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带着鲜活气息的……hiro。
他的同期、他的挚友……他的幼驯染。
安室透僵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个站在门口,对他微笑着的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推理、所有的警惕、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