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常,拎着塑料袋自然地走进来,目光在安室透和幼方善真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安室透苍白的脸上。
“怎么了?”他收敛了笑容,蓝色的凤眼里浮现出些许担忧,快步走上前,“zero,你脸色很差。”
他伸出手,似乎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探探幼驯染的额头,或者拍拍他的肩膀。
“别碰我!”
安室透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和绝望。他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吧台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荒谬得令人崩溃。
诸伏景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担忧凝固了。
“zero?”诸伏景光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试探,“你……还好吗?”
安室透剧烈地喘息着,紫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记忆中的hiro分毫不差。
太真实了。
“你……”安室透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他强迫自己站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你是谁?”
这句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但他必须问。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诸伏景光愣住了,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当然是诸伏景光啊,zero你到底怎么了?是工作太累出现认知障碍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紧张,但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认知障碍……”安室透重复着这个词,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冰冷。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在诸伏景光和幼方善真之间扫视,“那么,告诉我,景·光,”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名字,带着某种自虐般的快意,“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是在哪里?说了什么?”
他得知道这个东西能模拟到什么程度。天台,枪声,血,还有那句未能说完的遗言……这些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记忆,这个幻影能复刻吗?
诸伏景光脸上的无奈更深了,他揉了揉眉心:“昨晚你做噩梦,连夜来宿舍找我。”
他顿了顿,眼神温和地看着安室透,“需要我把你当时穿着什么颜色的睡衣也说出来吗,zero?”
噩梦。夜晚。宿舍。
完全错误的答案。
不是天台。
安室透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不是复刻记忆,是……彻底的篡改?或者说,是另一个版本的「现实」?
他看着诸伏景光那双清澈的、带着关切的蓝色凤眼,里面没有丝毫阴霾,没有组织留下的创伤,没有死亡的阴影。
这是一个……活在阳光下的hiro。
一个他从未敢奢望过的hiro。
荒谬感和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宁愿这是一个粗糙的、破绽百出的幻觉,至少那证明敌人了解的是真实的、残酷的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个美好的、虚假的泡影,来嘲弄他失去的一切。
幼方善真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hiro,他刚才问我……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诸伏景光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他再次看向安室透,眼神变得严肃而审视:“zero,你认真的?你不记得shin了?”
“虽然这么说很不合理,但hiro,我更倾向于这位降谷先生不是我们认识的zero。”幼方善真道。
安室透猛地看向她,紫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出来了什么?还是说,这是陷阱的下一步?
诸伏景光明显愣住了,他看看幼方善真,又看看安室透,眉头紧锁:“不是我们认识的zero?什么意思?平行世界?还是易容?”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通常应该配枪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但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