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幼方善真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安室透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太陌生,太……痛苦、我们的zero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我们的zero。
这个称呼让安室透的心脏再次被无形的手攥紧。他意识到,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似乎存在着另一个「降谷零」,一个拥有着他不敢奢望的一切的、幸福的「降谷零」。
而他自己,则像一个错误的、残破的闯入者。
“说到底我们也是被那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弄过来的,所以一定是平行时空的zero、哎呀hiro你不要那么警惕啦,晚点zero应该就回来了。这位降谷先生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诸伏景光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他看向安室透,语气复杂:“平行时空……吗?”
他无法完全接受这个概念,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痛苦和戒备的「降谷零」,确实与他认知中那个虽然背负黑暗却依然坚定的幼驯染截然不同。
安室透没有理会幼方善真的提议——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碎片信息拼凑起来:“你们也是被「那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弄来的?什么时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幕后黑手,以及这个空间的本质。
幼方善真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由幼方善真开口。
她耸了耸肩,带着点无奈道:“一个自称「规则」的麻烦存在。把我们「邀请」过来经营这家甜品店,说是要收集什么愿力……具体原理我们也不懂。至于这里,”
她指了指脚下。
“算是介于现实和虚幻之间的夹缝吧?我们暂时回不去自己的世界。”
「规则」?愿力?世界夹缝?
每一个词都超出了安室透的认知范畴,但结合他自身的经历和眼前超现实的景象,他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谬的解释。
这不可能是组织的陷阱,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介入。
“你们……就这么接受了?”安室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被迫离开自己的世界,困在这个奇怪的店里,为什么他们能如此……平静?
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接过话头,他的目光扫过店内那些画风奇怪的蛋糕和包装袋,无奈道:“一开始当然也混乱过、但「规则」保证我们原本世界的时间流速几乎静止,而且在这里我们是安全的。”
“至于那些蛋糕和包装,”幼方善真似乎看出了安室透对店内装饰的困惑,解释道,“是「规则」的恶趣味,说是要贴合什么主线人物增加愿力收集效率……反正我们只管做和卖,「规则」负责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她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但又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店门上的风铃再次清脆地响了起来,一个轻快又带着点抱怨的熟悉声音传来:“我回来了!外面真是热死了——嗯?有客人?”
安室透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门口,降谷零正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紫灰色的眼睛里带着轻松的笑意,神态自然又放松。
降谷零的目光扫过店内的三人,在看到安室透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不是、我绝对是真的!” 降谷零语气急切,带着被冒犯的恼怒,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安室透,他下意识地挡在了诸伏景光和幼方善真身前。
两个外貌相同的人,在这个狭小的甜品店里,隔着几步的距离,面面相觑。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灵魂。
安室透看着那个鲜活、轻松、带着他所没有的一切的自己,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荒谬感彻底将他吞噬。
他就像个拙劣的复制品,一个来自黑暗世界的残影,闯入了这个不该存在的、光明的镜像之中。
而那个幸福的降谷零,正用看入侵者的眼神,警惕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