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费琳莎作为没有异能的女孩,凭借着卓绝的天赋和顶尖的头脑,成为当届新生代表。
当时费琳莎的同期,如今的超越者乔治·奥威尔,玛丽·雪莱,珀西·比希·雪莱,坐在台下,仰望着台上的费琳莎。
那时的费琳莎,为自己赢得了代表着新生最高荣誉的国王奖学金和披风。
往后两年,因为双生子姐姐和青梅的影响,费琳莎的发展趋势逐渐偏向理科,一次次在物理学和数学界打响自己的名字。
每一次论文的发表,都仿佛在未来那个著名的非异能者武器研发专家的诞生做铺垫一样。
在最后一年,已经获得欧彼得奖的费琳莎站在伊顿“明日之星”的最高处,挑选出一件如花瓣一样柔软洁白的白色马甲,佩戴着银色纽扣。
她的目光中带着朝气蓬勃的野心,她和一路相伴的女王对视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笑了下。
一如过去,一如现在,一如未来。
而在进入牛津大学后,她建立的天文社几乎网罗了同期所有的优秀人物。比如现在的超越者奥斯卡·王尔德。
仅仅一年时间,就逼近了那些老牌社团,除了差些底蕴之外,其他方面,甚至还犹有过之。
当然,这也不可否认天文社支柱之一女王陛下的作用。但也有人是冲着费琳莎本人去的,不是吗?
毕竟那可是被称为“划时代的天才”的费琳莎·克里斯蒂啊。
慧极必伤,于是上天没收了费琳莎的异能,也没收了费琳莎的健康。
费琳莎有哮喘,情绪稍稍激动一些,就会发作。
刚才费琳莎没有带药,还被他们三个气到,恐怕情况不会太好。
阿加莎又返回去,从会客厅的备用药箱中找到了哮喘药,在莎士比亚和柯南·道尔无语的眼神中离去。
“……道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小道消息?”费琳莎走后,莎士比亚看着身旁微笑的男人狐疑道。
以柯南·道尔最近的加班强度,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威廉,你猜猜女王最偏爱的是谁呢?”
莎士比亚愣了一下,戏剧家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和超高的鉴赏能力。
“费琳莎吗?我说怎么感觉女王最近的态度不对劲……”
好像没有从前的偏爱盛宠,但也绝对不是厌弃……
“但是费琳莎并不知道……不对,直觉能够感觉出来一点但是不足以去提醒理智……”
简单来说,就是直觉告诉自己好像不对劲,但是理智又说是的这种流程就是你失宠了。
莎士比亚恍然大悟。
看见柯南·道尔那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也有脑子”的眼神,莎士比亚冷静的举起了拳头。
就说,头脑派就不要惹强攻系!
……
这段时间的英国不是很太平,我知道。
在踏出管理局大楼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毛骨悚然之感向我袭来,我分不清是雨水寒凉带来的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我和阿加莎的政见不和太久了,久到女王都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这是厌倦吗?
我不知道。
女王陛下野心勃勃,而费琳莎是女王的利刃,女王妄图让费琳莎收入囊中,让费琳莎的所有属于自己。
女王陛下想要操纵我,想要拥有我。
想要让我变成她的所有物。
但克里斯蒂家族不会乐意,家族向来崇尚家族荣誉高于一切。
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把一个名利双收的天才献给女王呢?
女王上任处理世家时,处理的太快了,快到以至于没有见到多少鲜血,上百个把控大权的家族轰然倒塌,成了新生家族的养料。
克里斯蒂家族还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他们天真的以为能与女王博弈,于是献上了阿加莎,企图平衡女王对我的掌控欲。
准确的说,多借给你一个,但一个都不给。
但无论是家族,还是阿加莎,对女王的了解似乎总是有一些偏差。
他们以为女王有了阿加莎,就会放弃费琳莎。
阿加莎的家族荣誉意识远远要高于我,我或许还有脱离家族的风险,但阿加莎不会,所以家族需要回收的只有我,只要把我回收,那么家族一个天才也不会失去。
他们没想过女王会不会要阿加莎。
毕竟阿加莎一直是被选择的孩子,有异能的孩子,健康的孩子
于情于理,克里斯蒂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都相当优秀。
可女王向来是个偏心又贪心的孩子。
她不想对我放手,就想抓住新的利刃。
更有趣的是,女王完全有这个能力。
而家族还没有认清这一点,就急匆匆的上了赌桌,迫不及待的摆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而且,女王难道是很大度的人吗?
克里斯蒂家族已经下错了一次注,他们选择将阿加莎送到女王那不堪大用的哥哥身边,将我送到女王身边。
虽然女王同时下注了,但女王这么睚眦必报,这么聪明的人,哪里看不出来自己是备用选项。
更别说上一任女王留下来的孩子可只有这两个,全都下注,相当于没有下注。
甚至克里斯蒂家族的举动很可能已经被女王记上仇了。
现在,家族还在跳。
很不妙啊。
阿加莎不断的暗示我向女王服软,毕竟女王展现出来的完全是暴君的样子。
拥有超高的掌控力和超强的统治力,但完全不妨碍女王听不进去话,一意孤行。
啊不,并不是一意孤行,女王会把所有的意志都与自己的意志统一。
但是,如果真的是暴君。
在第一次和女王对着干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棺材里了,坟头草都十尺长了。
而我活蹦乱跳的和女王对着干了十几年,现在还在活蹦乱跳的和女王对着干。
……
好难受……倒霉死了,没有带药。
此刻的我,靠在伦敦大街的路灯杆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却仍觉得呼吸不过。
我听见了响亮的哮鸣声,大脑迟钝的反应不过来,黑色的礼服贴在后背,汗水淋漓。
我已经能想象目前我的样子有多糟糕。
像搁浅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鳃丝却依然在空气中粘起来,苍白的肤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是哆嗦的青紫。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细密的雨砸在身上,穿针引线般,要为露背的黑色礼服织上一块透明的布。
一股区别于生理性病变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生长,缠绕着骨髓,吸食着血肉,然后凝结成一枚高速旋转的子弹。
我什么都听不到。
不,或许听到了。
隐隐有一道破空声。
那是什么?
要躲开……但是好累……不想动……
我听到了阿加莎在叫我的名字,不是小山荷叶,是费琳莎。
她让我躲开。
什么?
我迟钝的想。
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过了我的身体,我缓缓低下头,看到了穿过心脏,仍然继续向前的子弹。
上面散发着淡淡的,我绝对不会认错的气息——异能武器。
好想发挥一下自己的黑色幽默,哈哈,研究核物理异能武器的家伙,最后居然是被异能武器杀死的。
真的,好有讽刺的味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日伦敦有雨,大街上没有人。
子弹仍然在高速旋转,弹头的神经毒素在心脏处蔓延,随着血液不断的流向整个身体。
我想剧烈的咳嗽,或许吐出来的是内脏的碎片。
我想大口的呼吸,或许呼吸的全是雨水。
我想放声大笑,是那种让女王恼羞成怒的笑。
我想……
我好困,我想睡觉。
我好疼,我想睡觉。
在死去的,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阿加莎抱住了我。
向来洁癖的她一点也不嫌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我的脸颊。
不太舒服,让我有点想擦掉。
我还有点想嘲笑阿加莎,居然在哭,真逊啊。
但是我没有力气了。
在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啊,原来,这就是死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