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扎克是个很倒霉的人。
死了还要被泼一身脏水。
但是,这种事情在法国异能者中并不算少见。
政府负责控制舆论的部门连调查都没调查清,大手一挥,开始哗啦啦的写。
比如,圣埃克苏佩里造谣飞行员考试作弊。
比如,纪德不仅被造谣叛国,还被造谣脚踏十二只船,换女友如换衣服。
比如,凡尔纳被造谣高中霸凌同学致人死亡。
但是,问题是,圣埃克苏佩里所驾驶的飞机属于异能力的一部分,他是无证驾驶。
纪德在十几岁的时候与父亲争吵时一气之下选择出柜,然后参军入伍,这么看来,与其说他的性取向是男,还不如说他的性取向是法国呢。
凡尔纳是法国异能者中最出色的一个,因为家境不好中自学成才,凭借着正刊愣生生在大学闯出了无学历天才一条路,根本没上过高中。
这些脏水都很好洗,甚至吃瓜群众都不再相信这些一听就很离谱的谣言了。
唯独凡尔纳和雨果加入七个背叛者的事有点难搞。
法国政府在这次大战着实坑人,法国伤亡惨重,所以不能像英国那样,若无其事轻拿轻放就放过莎士比亚。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略微思索一下,把雨果投入了战后安抚群众的行列。
凡尔纳这么好的科研天赋,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虽然法国境内的仿克系污染已经消除,但留下来带有腐蚀效果的粘液仍然需要清理。
我相信凡尔纳的能力!
凡尔纳:……倒也不必要这么相信,虽然说物化不分家,但这也有点太不分家了叭。
武器的研发成本很高,当然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而且,目前研发出对克武器,可只有法国一个国家。
虽然各个国家都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能力能够勉强拖住污染,但是,异能者终究是有极限的。
为了拯救国家财政,我决定——
外租武器!!!
按道理来说,这种高科技的先进武器一旦被外租就有技术泄露的风险。
但问题是——
面对凡尔纳的疑问,我相当自信。
“这样吧,要是有人能仿制出来一款,我给大家磕个头。”
懂不懂什么叫做自信?!!
这种武器虽然严格的遵循了基础物理原则,但不妨碍操作极为困难,打个比方,相当于中古时期的可控核聚变。
如果不是巴黎公社财大气粗地掏出来一大堆叮当响的异能结晶,我可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我甚至想不起来我都用了多少异能结晶。
预知的,防护的,火焰的,模拟的,推理的,加幸运的,加状态的,原子崩坏的,细化操作的……
少说得有几百个。
可以说,这些东西的诞生七分实力三分运气。
我所在的第一世科技水平远超异能世界平均科技水平近五十年。
虽然有神秘测的存在,但自然科学的大厦相当宏伟,所有人在知识的殿堂中都只得俯下身子侧耳聆听。
我的原世界中有两所顶尖大学,密大和格温德林大学。
我直属毕业于后者,前往前者深造,虽然深造的是神秘学。
格温德林大学向来被称为天才的摇篮,被称为知识的殿堂,被称为,庸人的地狱。
在格温德林,天才只是门槛。
而且,入学格温德林的,都是已经长成的,根本没有夭折可能的天才。
这时候天才已经仅仅是一个形容词了,用来形容他们的天赋,因为大部分时候的天才,是指那些还未长成但已经初具锋芒的孩子。
但是他们称呼我为——
天才。
更准确的是,天才的天花板。
……
你能懂一种感觉吗?
在原世界有人学自然科学基础理论学到崩溃时甚至想抱着书跳下去。
但是天才不会觉得它有多难,他们轻描淡写的,不甚在意地挥霍着天赋。
直到进入格温德林。
被压迫,被打击,学会以谦卑的心态面对所有人,甚至能够沉默的去顺从后辈制度,因为前辈已经有充足的经验和相当丰富的理论基础。
你提出的想法可能已经有无数前辈已经践行,你提出不完全的猜想已经有前辈能够证实,甚至那些前辈们还会似笑非笑的看着你,轻描淡写的说一句:
——好幼稚的想法啊。
开始疯狂的内卷和努力,曾经不甚在意的天赋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抑的喘不过来气,却从来不敢踏入心理咨询室。
因为,即便是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他们也无师自通的理解了,那叫嫉妒与不甘心。
这两种情绪实时刻刻的灼烧着他们,逼迫着他们向前行。
而山荷叶,就是这种家伙所仰望的,嫉妒的,追随的,寄托了全部爱恨的天才。
天赋真的能够如同流星一样划破一个时代的长夜。
在这个自然科学的地基已然搭建好,正等着各位天才向上添砖加瓦的大厦上。
她的天赋是唯一的明珠。
当人们的目光投注到这所大厦上时,看到的不是地基,而是明珠。
熠熠生辉。
万众瞩目。
……
在第一个世界,有人称呼我为“天才的天花板”,但是我的同学与老师一类的家伙从来不会这样称呼我。
可能是因为难堪的自尊心吧。
只有完全不了解一个领域的人会称呼这一个领域的杰出人物为天才。
但同属同一个领域的竞争对手不会,最开始,他们会戏谑的称呼我为“小天才”。
但当我达到他们只能仰望我的高度时,反而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扭曲的嫉妒心与胜负欲,可笑的自尊心,二者之一,或者,二者都有。
在第二个世界,老实说,第二个世界的科技树点的很歪,好像全点武器上了。
女王陛下恰好需要一把用的十分顺手的刀剑,于是选中了我。
我一开始好像做的还可以,天赋惊人,万里挑一,温顺而忠诚。
(女王对此打了个问号。)
(女王并不赞同。)
(女王认为你,又倔又难哄,自傲又不容置疑,一点也不肯低头,臭脾气。)
好叭,我从一开始就做的没有那么好。
和女王对着干,倔的要命,女王有时候和我吵架,吵不过我的时候直接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可我还在犟。
又傲慢,又霸道,又不容置疑的性格,相当熟练的利用先天疾病为自己谋取利益。
或许唯一能让女王容忍下去的,只有我那耀眼的,不容置疑的,让人赞叹又惋惜的天赋吧。
第一人称是会骗人的,我才不是什么小白花,第一世也不是那么的太平。
阿加莎当初敢提出把异能武器投入c等国家(异能者超90%为c级异能者国家)测试,就是要从其他战胜国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们两姐妹耳濡目染,甚至也学会了几分女王的无赖脾气。
我以为,以女王那样利益至上的性格,我只是一厢情愿,不断的美化我们之间的记忆。
我以为我们之间相处只有利益,
但是,当我开始不那么顺手的时候,陛下却舍不得换掉我了。
她说:现在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她说:不要总是和我对着干,你会出事的。
她说:别气坏自己的身体,阿芙。
就像阿治只喜欢叫我阿叶,陛下也喜欢独一无二的称呼啊。
我尚且不理解女王对我的亲昵从何而来,更不理解这个和我的名字扯不上一点关系的称呼从哪里来。
可女王表现的,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一千次,所以第一千零一次,她自然而然的对我表现出了依赖,纵容。
陛下没有威胁过我,她只是不断的暗示我,我以为她舍不得折断我这把剑。
一把好用的剑。
就连阿加莎都是这么认为的,她一边担心的在我和女王对着干的时候拼命拉住我,一边不断的暗示我让我服软。
女王没有暗示过让我服软。
她只是在暗示,如果我一直这么干的话会有危险。
陛下是暴君啊。
作为君主,而且是执掌生杀大权,硬生生让首相成为裙带关系,让议会成为傀儡的,实权的君主,陛下有资格任性。
会有很多很多人去揣度陛下的心思,他们理所当然的替代到陛下的身份,理所当然的认为陛下会对我厌烦,愤怒。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她尝试把我变得无懈可击,从情感上到身体上,最后又不得不挫败的承认。
好吧,我还是有做不到的事的。
于是她从我身边的人开始下手,我在意的人一定要无比强大,我的身边不能出现对我有威胁的人或事。
我的身体很差劲,可女王硬生生的,一次又一次的把我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女王啊,女王啊。
她不是用一把剑用出感情了,她那样冷血的政治生物啊,怎么可能会对武器产生感情呢?
直到我站在同样执掌生杀的地位,直到我确确实实的握住权力,我才意识到——
她没把我当武器啊。
那么傲慢的,霸道的,从来不懂得委婉的暴君,怎么可能会用称呼来拉近关系呢?
只是我以为她把我当成武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