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府的世子殿下也不过如此!”蝴谍冷哼道,挽花收剑;心想此人空有名声,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软蛋罢了。
谢承匀垂下视线,看向她的肩膀,“姑娘受伤了。”
蝴谍神色一滞,悄悄侧头瞥向身后,竟有些担惊害怕之意。随后转过头来,瞪着他道,“胡言乱语,我根本没有受伤!”
他没了兴趣,对挡在身前的黑衣女子置若罔闻,视线越过她的发髻,看向她的身后。
“蝴谍,下去。”声音淡漠,飘动的白帐上印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蝴谍将剑归鞘,转身朝那人影行了一礼,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世子先前同郡主交手,如今却还要装出一副不会武功的样子,真是难为了。”白衣白衣发的男子撩起帐帘,走入谢承匀的视线,话语里透着难掩的讥讽。
“阁下对郡主之事如此了解,想必曾经应该是郡主身边亲近之人了。”谢承匀眯起眼,皮笑肉不笑。
秦子陵视线淡淡扫过面前的清俊公子,袖子里的手不自觉攥紧。
“世子殿下不计风险,此番前来有何要紧事?”他背过身去,往里走。
谢承匀慢悠悠地跟上对方的脚步,目光瞥向合上的门,发现了偷听之人。
“谍网行事向来稳重隐秘,数日前却有人贸然对昭阳郡主动手……”谢承匀收回目光道。
门外,蝴谍闻言皱眉,心道不好。毕竟这件事是她一意孤行,暗中做下的。幽替她打了掩护,而秦子陵这段时间少与外界交流,所以并不知晓她违抗了指令。
她不由得担心,若是让子陵知道……
闻言,秦子陵再次转身,面向谢承匀;原本一片灰死的眸子,陡然凛冽起来;双指变出一枚银叶,从指尖飞出,捅破了窗户纸。
蝴谍捂着被划伤的左脸,抿着唇,紧咬牙关。她知自己已被发现,不甘心地立即离开。
谢承匀直视着秦子陵那双重新平静下来的死灰双眼,“谍网如此大胆地行动,只会招引来更多人的视线。届时谍网怕会僵死,不能再在北麓继续行动。”
室内无灯,只月色透过窗子照进来。
青纱轻轻在谢承匀两侧飘动,如薄雾一般覆在他身上。而秦子陵站在一条白帐后,只露出侧着的半边身子,活像一只男鬼。
只听秦子陵幽幽开口道,“我知晓此事。”
“既然知晓,为何不阻止。”谢承匀语气冰冷,眼底似有寒意。
“为何要阻止?谍网早已不受皇帝的控制,使其瓦解,不正称了你们的心意吗?免得危及礼朝江山!”秦子陵苍白如纸的脸,在长帐后若隐若现。
“谍网还有作用,不能这么快分崩离析。”
陡然一股强风,将窗子猛地拍开。风吹得满室纱帐猎猎作响,阻隔在两人之间。
谢承匀的双袖被风卷起。他蹙眉,一双凤眼犀利,“你想让谍网覆灭!”
秦子陵隐去身形,不再作答。
屋内风声呼呼,将有大雨。
谢承匀站在原地,敛去眸中的探究。他猜不透秦子陵这么做的缘由。偶然间瞥见青纱后,桌几上,一盒快要坏掉的糕点,正是天香楼的限量月饼。
*
谢承匀已经离去。
蝴谍几经犹豫,硬着头皮走到屋内,单膝重重跪地。
“是属下违抗了命令,自请重罚!”
“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深究,也没有重罚。”房屋深处,秦子陵缓缓回答道。
蝴谍进来时,心下原本紧张不安,闻言止不住的暗喜,连嘴角也向上扬起,欣喜地看向重重纱帐之后。
看来子陵他并不关心那个郡主,也没有为那个郡主所迷惑。她心想,只是自己终归是不遵命令,差点导致谍网受挫,犯下了大错;而子陵却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蝴谍的心底泛起一股暖意。
“属下还有一事回禀。”她双手抱拳,将幽先前嘱咐她,万万不可告诉秦子陵,针对玄序王府和昭阳郡主的计划,全盘托出。
“不用管他,让他去做吧。”秦子陵淡漠的声音很快被刮进屋子的风吹散。
“是,属下明白!”蝴谍心中窃喜,她还担心秦子陵在知道这个计划之后,会出言阻止,让幽立即停手;然而事实居然相反,这使她更加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