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内阴冷,加之北牧野浑身湿透,又受了重刑,这一夜着实难熬。
第二日,狱卒匆匆来报“府尹大人,浔阳公主驾到。”
刘府尹一口茶水喷出来,连忙用袖子沾了沾,赶紧到门口接驾。
“参见浔阳公主。”
浔阳微微扬着下巴,垂下眼帘扫过行礼之人。
“刘大人,你可认识这二人?”
说着,手下将绑着的两名男子拖了上来,按跪在地上。
副使脸色发白,头越来越低。
刘府尹擦了擦额头的汗,“不,不认得。”
浔阳冷笑一声,“这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京兆衙门的停尸间,私毁死者尸身。”她用鞭子抬起一人的下巴,“说说看,是谁给你们的胆量?”
那人瞥了一眼府尹大人,心虚地摇头。
浔阳不耐烦地磨了磨后槽牙,一鞭子甩到那人身上,“敢对本公主撒谎,拖下去严审。”
“公主殿下,息怒。”刘府尹上前一步,弓着身子道。
“府尹大人,今日本公主还给你带了一样别的礼物。”浔阳抬起鞭子,摇了摇,一名医者走上前来。
“这为医官是本公主找来,帮刘大人侦破案情的。”她双手附于身后,回头道,“把你刚刚验尸的结果,如实禀报给刘大人。”
“是,公主。”医官徐徐输出,刘府尹和副使额头上的汗止不住。“结合以上陈述,死者真正的死亡时间,与先前一位验尸官给出的时间并不相符。”
“如此说来,朝阳并没有行凶的时间。”浔阳冷冷道。
“回禀公主,是的。”
“先前那位验尸官,人在何处?”
副使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上前一步急道,“公主殿下,不巧,那位验尸官昨日递上辞呈,已经归乡。”
浔阳翻了个白眼,“与朝阳一案有关的事,还真是凑巧。罢了,本公主也无心追究这些,只是如今证据确凿,不知府尹大人准备怎么做?”
“自,自然是,还朝阳郡主一个公道。”刘府尹颤抖着声音,畏畏缩缩道。
焦急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牢房,北牧野背靠灰墙,掀起眼皮。
刘府尹赶紧命令人将牢房打开,拱手弯腰道,“郡主,先前都是那妓女做了假口供,才让您平白蒙冤。都怪本官查案心切,受小人蒙蔽,还请郡主见谅。”
北牧野不予理会。
刘府尹心里那个急呀,只想快点将这祖宗送出京兆衙门去,莫要再生其他的是非。
“还请郡主移步。”刘府尹脸上维持着牵强的笑容。
北牧野冷哼一声,语气很招人嫌,得寸进尺道,“腿疼,脚也疼,站不起来,也走不动啊!”
刘府尹听罢,命令左右,“来人,还没听到郡主说腿疼吗?快些准备一张轿椅,抬郡主出去。”
“唉!衣服也破了,鞋子也脏了。”北牧野又抚了抚衣袖。
“准备沐浴,准备新的衣物,还有点心水果!”刘府尹立即吩咐道。
京兆衙门外,刘府尹点头哈腰,送北牧野上马离开;经过一番折腾,他可算是送走了这位祖宗。
北牧野骑着高头大马,左右各有一名护送,气场十足。她就这样骑着马儿招摇过市,巡逻一般,把京城的街道都溜了一遍。
“虽然知晓郡主是被冤枉的,但看这模样,怎么反倒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杨文洁看着骑马从楼下经过的北牧野笑道。
谢承匀淡淡扫过某人的背影,收回视线。就算是玄序王府不出手,北牧野也能想办法,自己走出京兆衙门,他之前的操心属实多余。
谁能想到,纨绔恶劣的郡主殿下,实际聪慧过人,有心机,有手段。谢承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郡主,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如到百花楼来庆祝!”
“郡主,兰香院的姑娘们可想您了!”
北牧野一手拽着缰绳,一边潇洒且得意地挥手,“改日。”
她手背抵唇,忍不住咳了咳,但很快又恢复骄傲的神态。
暗自腹诽:这个苏夜郎,下手还真重,抓住机会就想把她往死里折磨,这笔账她得讨回来。
回到王府,面对王爷王妃的焦急,北牧野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在牢里的遭受的酷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只报喜,不报忧。
一进自己院里,北牧野便撑不住往前倒下;郁离眼疾手快地扶住,眼里全是心疼。
北牧野衣裳半褪,清凉的膏药抹在伤口处,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屏风外的玄丑停下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