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你继续。”她俯趴在床边。
“是。卫月信中所提及的那名女子,我们已经追查到她的踪迹。她化名黄梅,如今躲在乡下,影卫正在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将人带过来,我要见她。”
“是,属下立即遣人抓捕。”
郁离上好药,北牧野坐起身,穿上衣服,走到屏风外。
“秦子陵和牒网可有消息。”
“我们利用千金楼的人脉和财力,找到几处牒网的据点,不过藏在里面的人员已经提前撤离。”
“我想也是没那么容易找到他,毕竟在北麓盘踞多年,又有许多重身份做掩护。”北牧野走到窗边,指尖推开窗户,散散药气。
玄丑接着汇报,“这几日青鸟有些不同寻常。”
“他不对劲?”北牧野回头,垂下幽深的眸子,看着玄丑。
玄丑侧过脸去,艰难开口道,“近些日子,对组织派遣的任务有所懈怠,他从不会这样,就算是生病。”
北牧野眯起眼,似乎是不想相信;不多时她的肩膀松懈下来,默不做声地转过身,伸手摆弄瓷瓶里的鲜花。
良久才道,“是这样吗?既然有疑点,就去查吧,不必顾及。”
她背对着在场的二人,摆摆手,玄丑退了出去。
“少主,或许是玄丑多虑了,我实在想不出,青鸟有什么理由背叛王府,背叛少主。”郁离双目凝重。
北牧野摆动花枝的手一顿,语气疲惫,“或许是有什么,使他左右为难了吧。”只是她现下还想不到,那个影响青鸟的事物,究竟是什么。
她的大拇指用力往前一按,花的枝干“咔”一声,在她手里被折断。
一名影卫闪现在回廊外,“少主,有人暗中送过来一个男人。”
“有人?”北牧野抬起头。
“对方的身法很快,我们的人没有和他打过交道。”
北牧野几乎是很快就猜到是谁,“知道了,从那个男人嘴里问出什么来了吗?”
“此人乃是王挣荣手底下的,奉命处置卫月,后遭王挣荣灭口,他侥幸活了下来。至于其他事,他一问三不知;对是谁将他送过来的,他也只字不答。”
“关起来,别让他出了事。”北牧野道。
郁离疑惑道,“为何不将他送去官府,让他指认王挣荣。”
“一个小小的仆从,还按不死王挣荣这样的大虫,若是真有人想从中保王挣荣,即便将这个仆从送到了衙门,他也有千万种死法。”北牧野笑道。
*
皇宫内。
白帝走在御花园,身旁是浔阳,身后跟着一大群伺候的宫人。
他稍稍抬起手摆了摆,宫人们便自觉不再跟着,而是原地等候吩咐。
“听说是你带人去验尸,替朝阳解了围。你们两个性子相似,脾气却不和,怎么又肯帮她了。”白帝在清凉亭里坐下。
“这次分明是有人刻意诬陷,亏她平时还有点小聪明,没想到居然也会着了道。”浔阳挑眉,一脸的骄横。
“儿臣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屑用这些腌臜手段。况且她是儿臣的敌人,敢越过公主对付她,就是不尊重儿臣。”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霸道至极。
白帝轻笑,“你啊你,朕真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京兆衙门的事有府尹做主,哪里轮得到你。”
浔阳先是看向白帝的脸色,随后跪下道,低下头请罪,“是儿臣逾越。”
白帝面色平静无波,垂着眼皮不去看自己的女儿,而是从衣袖里滑出一颗核桃,自顾自剥起核桃来。
浔阳只管跪着,不敢抬头。她知父皇虽疼爱她,也许她皇子才有的特权和待遇;但她只能在皇帝给她划的权力范围里活动,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帝的给予。
她害怕真实的父皇,然而北牧野却总能在父皇面前嬉皮笑脸。她明明更高贵,但北牧野所拥有的,似乎是她作为公主,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
这种感情很模糊,她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赢的是什么,所以她才忌妒和讨厌北牧野,凭什么她能活得坦荡自在。
“好了,起来吧!”白帝出声道。
他扫了眼自己这个争强好胜的女儿,浔阳的能力无疑是出众的,甚至超过一众不起眼的皇子;但也好在她只是个女儿,他们才能继续父慈女孝。
白帝撑着椅子站起身,浔阳站在一侧,见此一幕陡然睁大了眼睛,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却气力不足,她才惊觉父皇他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