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兄!”
谢承匀刚起身,还未来得及束发,便听得一声轻盈的呼唤,声音从紧闭的窗户外传来。
天色尚早,外面还未亮;如今又入了秋,寒气更甚。
谢承匀几步走到窗边,就见到窗纸上映着的模糊的人影。
他指尖轻触窗户,心跳快了一拍,等了会儿,才慢慢悠悠地推开。
“我都听到你脚步声了,大早上站窗户口发呆那,开得这么慢,我在外边都要冻僵了。”北牧野笑着发牢骚,全然没有界外。
谢承匀扫了眼她单薄的衣裳,“知道冷就该多穿些,郡主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测过身,给北牧野让出位置。
“我可是有宝贝傍身的。”北牧野拍拍腰间小巧可爱的酒壶。
“清早饮酒,对身体有害。”谢承匀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北牧野撇了撇嘴,“谢兄,谢郎君,谢美人,你不过十八九岁,怎么和老婆婆一样能唠叨!”
“既嫌我烦,又何苦大早上来找不痛快。”谢承匀冷着脸,转身便走入室内。
生气了?北牧野挠挠下巴。
她跳进屋里,走到谢承匀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问,“你生气了?生气了啊!真生气了?让我瞧瞧!”
无论北牧野从那个角度冒出来,谢承匀都微微转身背对着她,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郡主又不是一次两次惹谢某生气了,有何好看的。”谢承匀面无表情道。
“我就是好奇嘛,每一次生气的神情,当然都是不一样的啦。再说了,谢兄的脸百看不厌,怎么会腻。”
正在这时,隔壁屋的窗户打开。
“少灵,醒了吗?你屋里什么声音?”
是李自成。
谢承匀低下头,看向扁着嘴,朝自己摇动食指的北牧野。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见人。”北牧野说着,做了个哭唧唧的动作。
事实上,她就是不想见李自成,和那个大傻瓜掰扯是非。她还有正事要与谢承匀商量那,可不想被人打扰。
“好了,别装了。”谢承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走到窗边,道,“无事,房间里溜进来一只小老鼠,我已经将她正法了。”
说罢,将窗户合上。
“老鼠?”李自成挠挠头,“少灵向来喜欢干净,自然是忍不得的,难怪。”
于是回去,继续倒头睡觉。
另外一位,早起的杨文洁,听到响动时他并未发声,此刻闻言,则是在自己屋子里摇了摇头,一副玩味的神情。
“少灵这是要冲破世俗礼法啊!”
谢承匀合上窗户,偏过头,看见某人正在自己屋子里转悠,东瞧瞧,西摸摸,四处打量,一点也不安分。
“郡主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北牧野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捏住手腕。谢承匀的一缕黑发,垂落到她的胸前。
“就是想你想得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你啰!”
谢承匀立时就要去开门,请某人出去。
“好啦好啦!怎么这么经不住开玩笑。”
谢承匀瞥了眼被北牧野拽着的衣袖,转过头去。
北牧野自顾自坐到桌子前,“不知与我朝的贸易,协商的如何了?”
谢承匀屋里只有凉茶,便没给北牧野倒。
“郡主眼线众多,朝堂之事,应该比在下清楚。”
“谢兄抓到王挣荣的把柄,居然把人送到王府上,看来是端王殿下与王大人的商谈,不怎么融洽了。”
“郡主前来,是为了道谢?”
“非也非也,我来,是为了合作。如何?”
谢承匀气定神闲,“论合作,谢某自以为,已经展现出十足的诚意了。”
北牧野等的就是一个准确的答复,满意一笑,拍板道,“OKK!”
欧克克?谢承匀挑眉。
北牧野见状会意,眼骨碌一转,解释道,“这是我们成功合作的暗号。”
谢承匀愣了片刻,喝了口凉茶,这才接受,缓缓道,“好。”
北牧野右手撑着脸,视线描摹谢承匀好看的眉眼,白皙皮肤上的黑痣,鼻尖以及唇形。
“郡主?”
谢承匀见她呆呆盯着自己,唤了一声。
“哈!我想好谢礼了!”
谢承匀不露痕迹地瞥了眼,北牧野托着下巴的模样;闻言垂下眼帘,原来她刚刚是在想这个吗?
“你刚刚不是找我讨要谢礼了嘛,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不知怎的,谢承匀突然失去了鲜活,恢复成淡淡的样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样。
“只是一些客套话而已,天快亮了,为免人发现,郡主还是早些回去吧!”
北牧野站起身,来到谢承匀身旁,扯了扯他的衣服,“快过来,我为你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