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匀不咸不淡的语气叫人恼火。
“你还敢顶嘴,我命令你不许说话。”
谢承匀果然不说话了,就像北牧野一个人对着空气置气一样,一拳打在棉花上。
“气死人了!”北牧野一拍桌子。
“本郡主命令你,去东市买我最喜欢的栗子酥,炫炒银杏,蜜煎金枣。栗子酥要李记家的,炫炒银杏要金掌柜家的,蜜煎金枣要现炒的。”
“去西市买豌豆黄,藕丝糖,马蹄糕。”
“南市富春家的定胜糕,牛老头推车卖的糖画。”
“北市□□饼、胡饼、荷叶饼,和你这个大糊涂饼。”
谢承匀一言未发,转身向门外走去。
“必须是你亲手买的。”北牧野冲着谢承匀的背影喊道,刻意刁难道。
“一样都不许落下。”
“不许买其他家的。”
“限你一个时辰内送到王府上。”
郁离从门外进来,给北牧野倒了一杯水。
童生对京城的吃食了如指掌,他忙到北牧野身边,嘟着嘴道,“有些是早上才出摊卖的,有些卖到中午就不卖了。郡主若是想吃,以后还是吩咐我出去买的好。”
他才不关心谢承匀,他只在乎自家郡主能不能及时吃到想吃的,并且是吃到最好的。而且那个世子买的东西怎么敢放心入口,等吃食送到府上,他一定要先替郡主尝一尝,喔不,是试试毒。
*
“老板,有春饼和荷叶饼吗?”
裹着头巾的中年妇人寻声抬头,愣了片刻。
“老板,有春饼和荷叶饼吗?”谢承匀又重复了一遍。
妇人这才缓过神来,“哎哟,这位公子恍然到我面前来,我还以为是哪个神仙,神仙下凡那!”
“公子你不早些来,这会子卖春饼和荷叶饼的早就不卖了,而且你看我这,是买胡饼的。”
“那就买六张胡饼。”谢承匀道。
“好嘞,正好,卖完这六张,我也就不卖了。”妇人开怀道。
谢承匀闻言又道,“劳烦老板娘,再加六张胡饼,现烤的。这几张也包起来与我吧。”
他看着从屉笼里拿出的几张滋冷不热的饼子,只怕是等不到回去,路上便凉了。
妇人会意,心里谢过这位公子;瞥到谢承匀手里提着的许多东西,以及那活泼灵动、生着气的糖画女娃娃。
“公子是送与心上人的吧!”
谢承匀看向妇人明澈的眼睛时有一瞬慌张。他欲言又止,垂下眼睑时已如静水一样,不起波澜。
他本不欲与一位素不相识的人解释莫须有之事;但瞧见妇人眼神中的笃定,想来是彻底误会了。
“不是。”他回道。
妇人明了,恐怕是还未成那!
“公子要是觉得我这胡饼好吃,下次可要记得还来买。”妇人笑得祥和。
“好。”谢承匀接过热乎的饼子,道了声谢。
*
“郡主,谢世子刚刚来过,送了这些来。”
“怎么叫他走了。”北牧野跨进门,闻着香喷喷的饼子味,拆开一份用油纸包裹的胡饼,用脚背把椅子勾过来坐下。
“世子说天色不早了。奴婢担心二公子早归,与谢世子碰到,到时郡主不知道如何向二公子解释,于是便没有强留。”
“我能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北牧野越说越没底气,洋装训斥道,“自作聪明。”
“对了,世子还说春饼,还有什么糕,什么来着,奴婢给忘了。总之世子明天再送来。”婢女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北牧野看见竖在一旁的糖画娃娃,第一眼喜欢,第二眼这娃娃怎么是生气模样。
“好你个谢娆娆,把我比作小人。”北牧野认出这糖娃娃竟是她自己。
此刻生气的模样与糖画娃娃如出一辙。
*
回到使管,谢承匀将一包胡饼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杨文洁放下茶盏问道。
“胡饼。”
“你出去一趟,就是为了买这个?”
“嗯,听说很好吃。”谢承匀面不改色回答道。
“有猫腻。”杨文洁心道,连带看谢承匀的眼神也不正经起来。
赵景民取了一张,“冷的!”
“嗯,是冷了。”谢承匀心不在焉回道。
“专门出去买几张冷了的饼子?”杨文洁凑过去,别有他意。
“有东西吃,也堵不上你的嘴。下次再要想我给你买胡饼吃,可就没有了。”谢承匀笑道,看也不看他。
“如此说来,这饼子珍贵异常。我全都要了,你们都不许和我抢。”
“去你的,一人两张,见者有份。”赵景民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