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泊舟告诉莘野,提前准备确实是好的,但是战线拉太长也会消磨斗志,建议他先缓着来。
莘野也觉得很有道理,在最后一片梧桐叶落下之际,他围着那软软的、暖暖的围巾,穿梭在校园各个角落,尽快刷着各种讲座学分、社团活动经历,甚至完成了游泳课结业,顺带刷了六级英语分数。
等到春暖花开之际,莘野从班长那里领回了一沓证书,柯雨一整个啧啧称赞。
“你现在进化成高精力男性了?”翻着莘野的讲座卡,“你把四年的讲座积分刷完了!”
莘野面无表情:“是啊。”
莘野是有点强迫症的,虽然这些事情不急,但是为了防止不测风云,他还是喜欢打好提前量,将这些小事先处理好,以后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你怎么不帮我盖个章啊!”柯雨痛心疾首。
他的讲座卡按部就班,每年卡着合格线完成,还经常得是莘野带飞,不然是一个都想不起来去。
“你哪次讲座不是我拖着去的,自己卡放哪里了都不知道吧?”莘野一边整理着证书一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过也是!你现在除了晚上睡觉,都不怎么回来了。”柯雨一脸不忍直视,“三年舍友情,不及哦不及……”
说着西子捧心状倒在了床上。
“你的卡!”莘野瞪了他一眼,“能给你盖的都盖了。”
“啊!”柯雨嚎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有,闻言一个弹跳,赶紧上前双手迎回自己的卡,打开一看,果然进度不少。
“感谢大恩大德!”柯雨一个飞吻。
实验室恒定的温度和安静的环境,依旧是莘野除了宿舍、教室以外最常去的地方,他惯常地占据许泊舟办公室,桌上摊开着他从图书馆里借的英文书,旁边是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许泊舟让他不要那么早就完全投入沉重的复习,可以先看一点儿英文书调节一下。
的确上了大学以后也没有好好学过英语呢,背单词学语法练听力都十分生疏而且痛苦,先从简单易懂的小说开始,比起试卷上的各种英文阅读原文,确实让人更容易接受。
所谓“笨鸟先飞”,就是每天推进一点点。
如果他看的不是儿童文学的话。
除了英语,高数也渐渐提上了日程。
“这里。”许泊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从实验室里完成实验出来,刚洗过的手上还带着凉意和潮气,轻轻点在莘野草稿纸上一个愤怒的划线上。
因为反复演算不出想要的答案,他有些烦躁又气愤,狠狠地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泄愤。
“这里你再看看,拉格朗日定理的必要条件和充分条件要分清楚,公式的适用条件要分析,不要硬套。”
莘野皱起脸,一脸不悦地看着题目,长叹:“一学就会,一做就废。”
本来激情满满的斗志,被两道高数题就要磨灭了。
考研试卷不像学期考试,只考当年学的知识点,三年的知识点一起考,居然还会混淆,这也是没想到的。
“正常。”许泊舟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接过他的笔,在草稿纸空白处重新演算了一遍,步骤清晰,逻辑分明,“就是这样,你是运用不熟练,做得多了就好了。”
做得多了……
莘野扯过草稿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趴在桌上,歪头看他。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看到这些题目,提笔就做,好像都不用思考似的……你们是看完题目就知道怎么做了吗?”
许泊舟想了一下:“也不是,但是基本上都是这个套路,有的时候提笔也不知道,但是算着算着就算出来了。”
“……”等于没说,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莘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看着莘野又打起精神投入无边无际的计算中,蹙起的眉毛全是认真和倔强,笑着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实验数据。
言语的鼓励有时苍白,实际的陪伴才是最好的支持。
日子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在上课铃和下课铃的回响中,悄然流逝。
等一切逐渐进入正轨,暮春的风已经带上了点初夏的味道。
实验室的小伙伴们对于他们实验室话事人许泊舟总是带“家属”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连导师都视莘野为自家人,有时候在大家在实验室忙碌的时候,甚至还指挥莘野去给他们拿刚买的实验材料。
初夏是毕业的季节。
要说有什么大事,一定是陈叙高考。
这么大的事情,莘野小姨自然过来陪了好些天,而莘野也在考试最后一天和小姨一起在考点等待凯旋的战士。
小姨特意打扮了一下,虽然不像其他的妈妈穿了旗袍,但也是精致得穿着,和莘野一起站在校门口。
“小姨,你掐我。”
越发临近考试闭幕,小姨越来越紧张,挽着莘野的手越发收紧。
“对不起对不起。”小姨显然也没走心,随意拍了拍莘野的胳膊。
“你别担心了,小叙一模二模不是都挺好的。”
“他上次一模二模也挺好的。”小姨柳眉倒竖,“就是上次……”
话音突然戛然而止,莘野感受到旁边站了一个人,小姨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阿姨好。”
莘野扭头看去。
是个很年轻的男孩,20啷当岁的样子,还一脸稚气,却很认真地表情,穿着很新潮但是很帅气。
新潮不是说他穿得嘻哈还是什么的,反而穿得很清爽,但是很多小细节的装饰,是一般男孩子不会有的精致。
看着男孩手上抱的一束向日葵,莘野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他曾经远远地见过背影。
小姨没有好脸色,不搭理他,那男孩也不在意,又跟莘野打招呼。
“表哥好。”
莘野很吃惊:“你认识我?”
“你周末经常来接小叙。”
莘野更吃惊:“你也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