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们没有碰过面,陈叙也是经常被他接走,出去改善一下伙食,回家换洗个衣服,又回去学校了,应该没什么机会和他在外面碰面。
所以这个男孩就是经常单纯地看一眼。
“有点想他,来看看。”
小姨狠狠捏了一把莘野的胳膊,莘野龇牙咧嘴地把头转回来。
“小姨你也太大力了。”
考试铃响之后,小姨便也顾不上许多了,在喧闹的人群中焦急地往考场里看。
考生们如潮水一般从考场涌出,周遭顿时一片嘈杂,到处肆意的欢笑、抱怨声最终混杂成扬起冲锋的号角,终将开启下一站人生。
“小叙!”
小姨还没找到自己儿子,反而是那男孩仗着身高腿长,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穿着校服刚出校门的陈叙。
摇着花束喊着。
陈叙也看见他,眼里全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不敢外露表情,只是接过了花,又乖乖地走到自己妈妈身边。
“妈。”
“考得不错?”
“挺好的,发挥不错。”陈叙赶紧挽住自己妈妈的胳膊,“妈你今天真漂亮。”
“不要跟我油嘴滑舌。”
母子俩人便手挽着手。
莘野见自家小姨居然表情还算缓和,赶紧给那男孩使眼色,结果那男孩完全自来熟,根本也不用莘野打招呼,就跟了上去。
“走,今天我们都去吃顿好的。”
“好嘞阿姨。”那男孩顺势接上,在陈叙警告的目光中,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莘野都惊呆了,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胆大么。
后来莘野跟许泊舟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许泊舟倒是很赞赏。
做人吗,就要人生得意须尽欢……
这能相提并论吗,莘野嗤之以鼻。
但是很快莘野就没有心情想这个了。
暑假已经是正式备考的起点,陈叙已经考试结束从家里搬走了,莘野便也几乎不回家,留在了学校。
本来准备考研的学生都会被学校统一统筹到大四毕业的学生的宿舍里统一管理,学校的其他学生宿舍不会一直开放。
但是江季白也毕业了,从宿舍搬了出去,许泊舟暂时还未搬到博士生宿舍还住在研究生宿舍,短时间也没有新的研究生搬进来,比起陌生人住过的宿舍,莘野便暂时搬到了江季白腾出的宿舍。
成为许泊舟的室友。
这下两人更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了。
于是两人更多地发现两人的不同。
比如莘野在夏天总不爱穿鞋,甚至袜子也不穿,光着脚在房子里乱跑,许泊舟每次都要教训他。
比如许泊舟完全不会做饭,但是对食物口味的要求又挺高,有的时候就索性不吃,莘野只好偶尔空闲的时候给他露个几手。
“小野,你要好好谢谢泊舟照顾你。”
莘母和莘野视频时候反复嘱咐他,莘野嗤之以鼻。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我今晚还给他做了饭。”
“是呢阿姨,都是小野照顾我。”许泊舟笑着伸了头跟视频里的莘母打招呼。
学生宿舍也没有开火的条件,莘野也只是用电磁炉炖了一点汤罢了。
莘母笑了:“我还不知道他,做一顿饭家里都炸了锅了。”
“我已经进步很多了好吗。”莘野踹了许泊舟一脚,用眼神示意他快滚。
许泊舟便去阳台收了衣服,先行去洗澡了,将空间留给莘野。
“小野,备考累不累?”莘母心疼地看着手机屏幕里似乎有点消瘦的儿子。
考研备考和高考备考不一样,高三是一场长达十年战争的超长战役终点,这场战役有一同并肩的同学,有鞭策你督促你的老师,还有永远坚强后盾的父母。
而考研,更多的是一场孤独的斗志,在20岁的年纪,需要做出更负责的抉择。
但是许泊舟说:“人生就是要无畏,别怕失败,勇往直前。”
“还行妈妈,我会努力的。”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小野,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莘母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后来莘野靠在许泊舟的怀里,用他的平板电脑背单词,忽然响起母亲的话,放下平板。
许泊舟感受到他的动作,从手上的杂志上挪开视线,用眼神询问他。
“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莘野有点气闷。
备考累不累呢,备考肯定是累的。
考研不像高考,有人在背后鞭策你,给你每天布置作业,三天两头的测验,考研更多的是自觉,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所以呢,就算考不上,天也不会塌,你也是莘野,我也会爱你。”许泊舟拍了拍他脑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无愧于心就好。”
莘野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吐光了心中的浑浊。
许泊舟继续低头看书,一只手轻轻拍在莘野的胸口。
恍惚间,莘野好像睡了一觉,精神回笼的一瞬,抬头看去,许泊舟还是那个看书的姿势,胸口的手依旧轻轻地拍着。
世间万物千变万化,与你同在的时光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