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谢远望着头顶的雕花,有一刹那的茫然。定了定神后,他撑着床板坐了起来。随意扫了一眼屋内的物什,精致而又陌生,显然这里是张家的厢房。
掀开身上的锦被,谢远穿戴整齐后拉开门走出屋子,明晃晃的日光照在眼帘上,颇有些不习惯。院子里的小厮见到他,微笑着惊呼道:“公子,你醒了。我去通知仙师。”
许久不见这种刻意的笑容,谢远觉得甚是有趣,对他招手道:“不必叫他们来,你引路,我去寻他们。”
“我昏迷了多久?”谢远边走边问。
小厮回道:“回公子,有两日了。”
两日?梦境中仿佛过了半生,现实中也过了两日。可井底的情况他还一概不知,现下正是青天白日,也不好叫夜魔现身问个清楚。
也罢,还是先见师父一眼再说。
此时的尘渊正坐于高堂之上,底下的张氏族人却跪了一地。谢远还未进门,望见众人匍匐于地,只有自家师父还站着。疑惑之余,心底缭绕许久的猜测似是得到了一丝验证。
见谢远朝自己走来,尘渊快步越过众人,上前扶住他的双臂,仔细检查了一番。
谢远盈盈一笑,于原地绕了一圈,说道:“师父,我无事。”扫视了一周,又问道,“澜漪呢,怎么不见她?”
尘渊眸底微沉,冷声回道:“她去哪里怎会告知我?”
只是随口一问,察觉到他言语中的不耐,谢远决定换个话题,瞥了一眼尘渊身后的凡人,问道:“师父,他们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么一问,尘渊便将这两日井底挖出近百具尸骨的事告知于他。
原来,百年前的张家人仗着自己家业旺盛,肆意虐待家中的外来媳妇。有些媳妇命好熬了二十年成了婆,又作为帮凶,打骂年轻一代的媳妇。也有些想不开的,熬不住日经月累的凌虐,便跳了井。
本来清河郡极大,谁家院子里没有一口井,可坏便坏在,清河郡地底下的暗河是相通的,最终汇聚于一眼,便是百年前张家长媳跳的那口井。几百年的怨气聚拢于一处,便生成了魔。
知道了夜魔的由来,谢远虽早有预感,也不免心中震荡。他忽然并不想将夜魔已被自己收服之事告知张家人。
也许头顶始终悬着剑,方学会谨慎行事,收敛嚣张的气焰。他顿时觉得这些凡人整日戴着假笑也是十分养眼。
不过,都是前人造下的孽,一切后果若推到今时的张氏族人身上,也极为不地道。尘渊只是诫训了一番,便准备让众人散去。
却听谢远漫不经心道:“慢……”
众人又躬身望向他。本来听闻战神高徒陷于梦魇,九死一生,以为就算不死也会伤到元气,他们唯恐战神牵连到自己身上。如今见他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方缓的那口气,却被这声“慢”噎在喉咙眼。
“师父,那夜魔可被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