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林知意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下意识地想要搀扶。
陆时序却轻轻挡开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没事了,只是躺得太久,想活动一下。”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走得很稳。他慢慢走到工作台前,在他惯常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上那些熟悉的工具,然后,落在了墙角立着的一个老式落地钟上。那只钟的钟摆静止着,时间停留在某个过去的刻度。
他静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拿起了工具篮里一把专用的钥匙。
林知意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只见陆时序走到那座落地钟前,弯下腰,将钥匙插入钟面上的孔洞,开始一下、一下,极其专注而平稳地为钟上弦。他的动作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精准,仿佛昨夜那个脆弱无助的人只是幻觉。
上满弦后,他伸出手,轻轻推动了一下沉重的钟摆。
“咚——”
钟摆开始规律地摆动起来,发出沉重而悦耳的声响。紧接着,机芯内传来细微的齿轮啮合声,分针轻轻一跳,指向了正确的刻度。
“滴答……滴答……咚……”
沉寂了许久的落地钟,重新加入了满室时间的大合唱。它的声音浑厚而安稳,像是在宣告某种秩序的恢复,某种生活的回归。
陆时序直起身,回过头,看向站在光影里的林知意。
晨光勾勒着他清瘦的侧影,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宁静而柔和,仿佛也刚刚被这新生的晨光,和他自己亲手校准的时间,重新滋养过。
“你看,”他对着她,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停了再走,只要核心没坏,就总能被校准回来。”
林知意望着他,望着那座重新开始计时的老钟,望着满室在阳光中飞舞的尘埃,心中被一种巨大而平静的幸福感所充满。
她知道,风雨并未完全过去,他的“时区”依然特殊。
但他们已经找到了共存的方式,学会了在停摆之后,如何一起,将时间重新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