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那……身体怎么样?”母亲的问题终于触及了核心,“自己开店辛苦,身体是本钱,可不能马虎。”
电话这头,林知意的心微微揪紧了。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清瘦的身影,他正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个细微的、透露着持续疲惫感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他身体……不算太好,有一种需要长期管理的慢性疾病。”她没有具体说明,但点出了关键,“但是,妈,他是我见过的,内心最强大、最温柔的人。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知意能想象到母亲在听到“慢性疾病”四个字时,骤然蹙起的眉头和瞬间涌上的担忧。
“知意,”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明显沉重了许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生活不是儿戏!长期疾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的负担,意味着无数的不确定!你从小就渴望安稳,妈妈比谁都清楚!你怎么能……”
“妈。”林知意轻声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在经历了犹豫、挣扎、最终坚定选择后淬炼出的力量,“我渴望的安稳,不是一个毫无波澜的空壳。而是即使知道前路可能有风雨,但身边有一个能让你心安的人,一起走下去的勇气和踏实。”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很好,对我也很好。这就够了。”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最终,母亲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找个时间……带回来吃顿饭吧。”
没有明确的反对,也没有热情的欢迎,只是一种保留态度的、无奈的默许。
“好,我知道了。妈,您也照顾好自己。”林知意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微微舒了一口气。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潮湿。
她转过身,发现陆时序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静静地望着她。他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询问,似乎从她简短的回应和此刻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什么。
“是我妈妈。”林知意走回工作台前,没有隐瞒,语气轻松地笑了笑,“她好像……听说你了。”
陆时序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了手中的小刷子,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认真地看向她,轻声问: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他的问题很简单,没有不安,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询问,他需要如何配合,如何去面对。
林知意看着他眼中那份全然的信任与坦然,心中最后一丝因母亲来电而引起的波澜也彻底平复了。她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温暖而真实:
“不用。你只需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做你自己就好。”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老街。
而店内,温暖的灯光下,他们对望着,彼此眼中都映照着对方的影子,以及一份共同面对未来的、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