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钟老了,走走就慢几分钟。”林母像是找到了一个轻松的话题,随口抱怨道。
陆时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观察了几秒钟摆的节奏,然后站起身,走到钟前,微微欠身:“阿姨,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帮您看一下。”
林母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陆时序没有动用任何工具,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打开钟壳的玻璃门,手指在几个关键的调节钮上极其细微地拨动了几下,动作精准而稳定,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钟摆和机芯细微的声音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林知意和母亲都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一两分钟,他轻轻合上玻璃门,后退一步。那钟摆依旧规律地摆动,但仔细听去,那“滴答”声似乎比之前更为沉稳、坚定。
“只是简单的校准了一下游丝长度和摆锤微调。”陆时序解释道,“它年纪大了,齿轮有一定磨损,无法完全精准,但现在应该比之前要好一些。”
林母走到钟前,看着那重新跃动的秒针,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清瘦沉静的年轻人。他刚才那专注的神情,那稳定精准的动作,以及那份对老物件的尊重与理解,都无声地印在了她的眼里。
饭桌上,气氛明显松弛了许多。林母不再追问那些敏感的话题,转而聊起了学校里的趣事,聊起了林知意小时候的糗事。陆时序话不多,但始终认真倾听,偶尔回应几句,举止得体,透着良好的教养。
吃完饭,陆时序甚至主动起身帮忙收拾碗筷,虽然动作不算熟练,但态度诚恳。
离开的时候,林母将他们送到门口。她看着陆时序,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切了许多。
“小陆,有空常和知意回来吃饭。”她说着,将一瓶自己腌的酱菜塞到林知意手里,“拿着,你们早上配粥吃。”
这句话,简单,寻常,却像一个正式的认可,一个温暖的信号。
走在回安平巷的路上,华灯初上,寒风依旧,林知意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她紧紧握着陆时序的手,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
“你看,我说了吧,我妈其实很好相处的。”她语气轻快,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陆时序低头看她,街灯的光线在他清澈的眸子里跳跃,映出点点温柔的光。他反手握紧她的手,轻声说:
“嗯。阿姨很好。”
他知道,这份“很好”的背后,是他用他的坦诚、沉稳,以及那份无法伪装的、对事物和人的专注与尊重,换来的一份珍贵的接纳。
这个冬天,因为这一场顺利的“考核”,而显得格外温暖。前路或许仍有未知,但至少这重要的一关,他们已然携手平稳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