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冲击着肉块,解冻的血水顺着盆底的缝隙流下去,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别浪费时间。”她的声音很平静,“想想怎么活下去更重要。”
夏清慈深吸一口气,关上右边的冰柜。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规则里说要存活五天,而完成任务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这些小雪人也要洗吗?”他指着冰柜里的雪人问道。
管家的纽扣眼睛盯着夏清慈:“主人喜欢干净的雪人,请客人务必洗干净。”
江竹烬已经开始清洗那些带血的肉块,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的手指在肉里摸索,掏出一枚枚细小的骨头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夏清慈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沾了血,却丝毫不在意。
“你来把这些冻肉分类吧,有骨头的和没骨头的分开放。”
这个工作比清洗要干净的多。
江竹烬很显然是在照顾他。
夏清慈拿起一块肉,看了看肉的表面有齿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看到这些齿痕了吗?”江竹烬的声音压得很低,“间距很小,不是大型动物的,更像是……雪人。”
夏清慈的手顿了一下,想起管家嘴角那些尖利的牙齿。
“它们会吃自己的同类?”
江竹烬冷笑一声:“也许它们吃的从来都不是同类。”
“还有十五分钟。”张思德看了一眼时钟,把洗好的肉分类放好,“动作快点,别迟到。”
江竹烬正在清洗一块带毛发的肉。
他突然“啧”了一声,从毛发里抽出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已经被血水浸透,只能看清上面有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背景是这栋雪屋。
“看来以前住在这里的不止猎人。”江竹烬把照片递给夏清慈。
夏清慈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的衣服,深灰色的粗布西装,和管家身上的一模一样。
“管家……难道是那个男人?”夏清慈的心跳越来越快,“那这个小孩呢?他现在是雪屋的主人?”
江竹烬把最后一块肉放进盆里:“也许吧。不过我更在意的是,四天后的宴席,到底要迎接谁。”
管家走上前,拿起洗好的肉和雪人,把雪人放在一个透明盒子里,肉放进旁边的烤箱里。
烤箱发出“嗡”的一声,玻璃门上瞬间蒙上一层白雾,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在翻滚。
“食材处理完毕,请各位客人回房间休息,等待晚餐时间。”
它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只是嘴角的獠牙还没收回去,“记得准时下楼哦,迟到的客人会被当成‘点心’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破洞裤连滚带爬地冲出厨房,张思德拉起地上的林芝,红唇姐紧随其后,没人敢再看那个烤箱一眼。
夏清慈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面还残留着一滩血水,在灯光下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数字“9”。
“走吧。”江竹烬拽了他一把,“再不走就要被留下当‘调料’了。”
夏清慈: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上了二楼,他的目光落在9号房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抓痕,像是指甲刮出来的。
林芝冲进房间,“砰”地关上门,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就没了动静。
张思德犹豫了一下,敲响了林芝的房门:“小林?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回应。
破洞裤缩在自己房间里,门没关严,能看到他正用椅子抵着门,浑身抖得像筛糠。
红唇姐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前看了夏清慈一眼,眼神复杂。
“你觉得林芝会有事吗?”夏清慈看着9号房门,心里有些不安。
江竹烬靠在走廊扶手上,指尖捏着那枚从肉里找到的乳齿:“不好说。规则里没说房间是绝对安全的。”
江竹烬把手里的乳齿丢在9号门口。
就在这时,9号房里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门锁被从里面打开了。
张思德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房门突然自己开了一条缝,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门缝涌出来,带着淡淡的奶香。
“小林?”张思德试探着喊了一声,伸手去推房门。
“别碰!”夏清慈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不是林芝。”
他的话音刚落,门缝里伸出一只小小的手,皮肤惨白。
那只手捡起地上的乳齿,慢慢缩了回去,房门“砰”地关上,反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张思德吓得后退一步,撞在墙上:“里、里面是什么东西?”
江竹烬的眼神沉了沉:“也许是雪屋里的‘孩子’饿了。”他看向夏清慈,“回房吧,等着晚饭前15分钟的提醒。”
夏清慈点点头,掏出钥匙打开13号房门。
进门的瞬间,他看见床头柜上的相框不知何时翻了过来,照片里猎人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怀里的雪人个个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窗帘后面又传来“窸窣”的声响,比之前更密集,像是有很多人在外面扒窗户。
江竹烬跟着走进来,反手锁上门:“看来我们的‘邻居’很热情。”他走到窗帘边,猛地拉开——
窗外的雪地里,十几个雪人围在楼下,个个仰着头,脸对着13号房的窗户。最前面那个雪人戴着棕色的帽子,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斧头上的红光在雪地里闪闪烁烁。
而在这些雪人中间,躺着七个模糊的黑影,被雪半埋着,姿势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果然是七个。”江竹烬的声音很平静。
夏清慈看着那些黑影,胃里一阵翻涌。
他认出了那尸体脸上的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