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慈指尖划过那行“切忌不要伤害山中神兽”,眉峰微蹙:“‘山中神兽’……这或许是关键。小猎人的父亲似乎在提醒什么。”
“会不会是指那些雪人?”
建筑男搓着手猜测,“那些东西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力气又大,说它们是神兽也……”
“不像。”江竹烬打断他,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积灰的壁炉,“雪人更像是……被操控的工具。如果真有‘神兽’,应该是另一种存在。”
夏清慈点头附和:“而且这条警告是‘不要伤害’,说明神兽本身可能并不主动伤人,甚至需要被保护。”
“小猎人父亲担心的,或许是小猎人的暴戾心性会牵连到神兽。”
红唇姐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不耐:“管它是什么神兽,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得回去处理那些恶心的食材了,难道要我们抱着这本破本子跟小猎人谈判?”
“谈判?”江竹烬嗤笑一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风雪又起,隐约能看到远处雪坡上有几个移动的白影。
“他连盗猎者的内脏都能挖出来当祭品,你觉得谈判有用?”
中年妇女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攥着张思德的胳膊不敢说话。
张思德叹了口气:“夏清慈,你觉得这条线索能用上吗?比如……找到神兽,获得它的帮助?”
“有可能。”夏清慈翻动着本子。
后面几页都是些零碎的记账,比如“今日巡山见雪鹿三只”“修补栅栏用了五根木桩”,直到最后一页,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孩子模仿大人笔迹写的:
“要供奉最干净的血,山神才会息怒。”
“最干净的血?”夏清慈指尖一顿,“这是小猎人写的?”
“不像他父亲的字迹,太潦草了。”江竹烬凑过来看了一眼,喃喃道,“‘最干净的血……”
游客8643:重点是“最干净的血”啊!他们谁算干净?难道要看谁没干过坏事?
游客3329:我赌五积分,这“干净”指的是和盗猎者没关系的人!
夏清慈合上本子:“先不管血的事,日记里提到了雪鹿,说不定那就是神兽。”
“小猎人父亲巡山时特意记下雪鹿的数量,或许它们对雪山很重要。”
“那我们去找雪鹿?”建筑男眼睛一亮,“找到就能活了?”
“不一定。”夏清慈摇头,“但至少多了条线索。我们还有时间,再搜搜这两间房。”
“日记哪里找到的?”江竹烬问。
“那个柜子里,第一层。”建筑男指了指床头柜。
江竹烬重新拉开了第一层柜子,里面空荡荡的,日记在柜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灰。
江竹烬抬着柜子两边,吱呀一声将柜子移开。
漏出了被柜子挡住的洞口。
“我靠,我说日记放柜子里咋这么多灰。”建筑男看了一眼没有后挡板的柜子一拍脑袋。
游客2584:卧槽密室!经典恐怖桥段了属于是!
游客8643:这密室看着就邪门。
洞口前飘着无数细小的尘埃,隐约能看到陡峭的木梯。
“下去看看。”夏清慈开口道。
“太危险了吧!”红唇姐立刻反对,“谁知道下面有什么?万一……”
“万一什么?”江竹烬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等宴会开始被当成祭品端上去?”
红唇姐被噎得说不出话,张思德叹了口气:“我跟你们下去,让她们在上面等着。”
建筑男犹豫了一下,也咬咬牙:“我也去。”
江竹烬率先踏上木梯,夏清慈紧随其后。
密室比想象中深,空气潮湿刺骨,墙壁上挂着几盏煤油灯,江竹烬用两积分兑了两根火柴顺手点燃,昏黄的光立刻驱散了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墙壁上挂满了风干的兽皮,和背包女包里的那些不同,这些兽皮边缘都用红线绣着鹿头图腾。
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打磨好的兽骨。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中央的石台,上面刻着复杂的阵纹,凹槽里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显然是用来盛血的。
石台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鹿头,鹿头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幽绿的石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山神的祭坛?”张思德声音发哑,“小猎人父亲说的‘山神之责’,难道就是主持这个祭坛?”
夏清慈走到石碑前,指尖轻轻触碰那些朱砂纹路,他忽然注意到石碑背面刻着几行字,“过来看看这个。”
几人绕到石碑后,只见上面刻着:“山神食血,以护山林。善猎者献其获,恶猎者献其身。逢大雪封山,以异客为祭,可保来年安宁。”
“异客……就是我们!”建筑男脸色瞬间惨白,“他要把我们当成献给山神的祭品!”
江竹烬眼神骤冷:“善猎者献猎物,恶猎者献自己……背包女是恶猎者,所以被开膛破肚,内脏被取走当祭品。而我们这些‘异客’,就是这场大雪里该被献祭的‘大礼’。”
夏清慈指尖冰凉,他忽然想起雪人管家说的“宴会上会见到主人”——恐怕那根本不是宴会,而是献祭仪式的开始。
“那‘山中神兽’呢?”张思德追问,“石碑上没提。”
江竹烬忽然走向那些挂着的兽皮,伸手掀开最里面一张。
后面竟然藏着一个铁笼,笼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白色的毛发。
笼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眼周围有明显的抓痕。
“也许……”夏清慈的声音有些艰涩,“神兽不是被保护的,而是被囚禁的。”
“小猎人的父亲在守护神兽,而小猎人,很有可能在囚禁神兽……”
“这有张照片。”张思德从另一张兽皮做的大衣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着猎装的男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男孩手里举着一支小小的、没有血迹的鹿角,笑得露出豁牙。
两人身后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鹿,鹿角分叉优美,眼睛像琥珀一样亮。
背景里是一棵巨大的树,中间被掏空,能容纳下两到三人,像极了天然形成的树屋,周边被一圈栅栏围了起来。
“这是小猎人小时候。”江竹烬指着照片,“他手里的鹿角,和背包女包里的很像,但更干净,像是自然脱落的。”
夏清慈点头:“他父亲可能是想教他区分正当狩猎和盗猎。”
‘山神之责’,听起来像是某种传承。
也许守护雪山是他们家族的使命,但小猎人走偏了,把仇恨当成了守护的方式。
夏清慈抚摸了一下照片上的鹿,“小猎人的父亲叮嘱‘切忌不要伤害’,但小猎人却在日记里写‘雪人会帮爸爸分担’,也许他认为,清除所有外来者,就是在保护‘神兽’。”
张思德嗤笑一声:“用杀戮来保护?不过是给自己的偏执找借口。”
江竹烬看了一眼张思德,轻轻哼了一声。
夏清慈把照片收起来,“不管这神兽是什么,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兆头。小猎人既然把自己当成守护者,那我们这些‘外来者’,就是他必须清除的障碍。”
建筑男脸色发白,搓着胳膊:“那我们还回去准备什么宴会?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现在走?”张思德苦笑,“外面风雪这么大,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说不定走出去死得更快。至少待在屋子里,还能知道下一个危险什么时候来。”
夏清慈点头同意:“张大哥说得对。我们还有时间,而且……”他看向那本日记,“小猎人的父亲既然写下这些话,或许留下了能克制他的东西。”
“比如?”
“比如关于山神之责的真正含义,或者……如何平息他的戾气。”
夏清慈的目光落在“切忌不要伤害山中神兽”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