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雪人管家的咯咯声再次回荡在密室里,“客人们,时间到了,请和我去处理食材……”
“怎、怎么办?真的要出去吗?”中年妇女小声道。
“出去,这是副本的规定,他不能违反。况且,这才第三天。”江竹烬收起归墟,弯腰踏上了楼梯。
夏清慈跟在他身后,问:“你觉得,小猎人去了?”
江竹烬摇了摇头,“希望他已经想明白了,把神鹿找出来好生安抚着。别再给我们找别的麻烦了。”
几人跟着管家到了厨房,雪兔在笼子里缩着瑟瑟发抖。
“尊贵的客人们,请你们一起把雪兔处理了吧。”管家指着笼子,阴沉着脸对着夏清慈几人道。
江竹烬冷笑了几声,小猎人的日记被他顶在手指上转着圈圈,“怎么?还觉得我们会听吗?”
雪人管家沉默着盯着江竹烬手里的日记,没有讲话。
“你的威胁在我们这已经没有用了,小猎人一家是多么幸福的,是你教坏了他,还囚禁神鹿。”张思德咬着牙死死看着管家那令人恶心的面孔。
管家哦了一声,“看来大家都站好队伍了?既然选择不完成我的任务,那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咯咯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厨房里,“你真的想好了吗?违背我的命令而选择那个废物?”
江竹烬瞥了一眼管家的脸,拉着夏清慈的手走出了厨房。
“知道怎么结束副本吗?”江竹烬问。
夏清慈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在这里存活五天?”
江竹烬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提前结束副本。结束副本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方式就是完成任务,系统送你出去,第二个方法就是让暮守者心甘情愿送我们出去。”
夏清慈站在门前停下脚问,“小猎人是暮守者?不对,明明一直是管家在这里安排任务,暮守者怎么会是小猎人呢?”
江竹烬挑了挑眉,笑道:“这种问题你以前可从来不会想不明白哦。”
夏清慈斜睨了江竹烬一眼,“别贫了。”
江竹烬耸了耸肩,“故事围绕着主角展开,虽然小猎人看起来是被动的那一个,但他才是最具有决定性那一个。雪人能做的,他能做,雪人不能做的他也能做。”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鹿鸣,凄厉得像是在哀号。
夏清慈脸色一变:“不好!”
江竹烬已经率先朝着鹿鸣的方向跑去,夏清慈紧随其后,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了上去。
跑过一片雪坡,他们看到了让人心惊的一幕——三只雪鹿倒在血泊里,脖颈处有整齐的切口,鲜血染红了雪地。
而在雪鹿尸体旁,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和照片上相似的棉袄,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猎刀。
是小猎人。
是小时候的小猎人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哭。
而他周围,站着四个雪人,正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雪鹿的尸体,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杀了神兽……”夏清慈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竹烬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这下麻烦了。”
游客6732:卧槽!他怎么敢的?他爸不是不让他杀吗?
游客1478: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把禁忌破了,肯定要出大事!
游客5869:你们看那些雪人!它们好像很高兴?
小猎人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眼神却异常狂热:“它们说……只有献祭神兽,山神才会真正保佑我们……外来者,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雪山的下场!”
他举起猎刀,指向夏清慈等人:“下一个,就是你们!”
四个雪人同时动了,像四道白色的闪电,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江竹烬一把将夏清慈推开,唤出归墟,迎了上去。
“深处有山洞,先躲进去!”夏清慈对着其他人喊道,自己却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挡在了江竹烬身后。
混乱中,他看到小猎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除了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夏清慈心头一动,忽然想起那张照片上,小猎人父亲抱着他时,身后那只温顺的雪鹿。
或许,事情还没到最糟的地步。
“往这边!”他低喝一声,拐进一片密林。
林深处果然有个山洞,洞口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拨开后能看到里面散落着几簇白色的鹿毛。
“还有东西在里面。”夏清慈轻声道。
刚走进山洞,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喘息声。
洞穴深处,一只通体雪白的鹿蜷缩在那里,一只鹿角断了半截,身上满是伤痕,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痛苦。
“这是雪鹿!”张思德惊呼。
雪鹿看到他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虚弱地倒了下去。
夏清慈上前,想检查它的伤口,却被江竹烬拉住。“小心!”
只见雪鹿身下的雪地里,渗出暗红色的血,在地上汇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和密室里的祭坛阵纹一模一样!
“它被阵纹困住了!”夏清慈脸色一变,“小猎人故意放它出来,就是为了引我们来这里,用我们的血激活阵纹,献祭我们,然后祈求山神原谅!”
游客6638:要最干净的血,山神才会息怒……
游客3379:好恶毒……我以为他想明白了呢。没想到居然是献祭别人,换自己的命。
“咯咯咯咯咯咯……”
雪人管家的笑声从洞口传来,小猎人站在管家身边,猎枪还冒着黑烟。
雪鹿低鸣着。
“你日记里写‘雪鹿的眼睛好亮,它看着我的时候我好难受’——你本来知道的,知道杀戮不对!你把神鹿关在密室里,看着它们哭的时候,就没想起你爸摸着你的头说‘要让所有活物都有家’的话吗?”
夏清慈对着小猎人吼着,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小猎人握着枪的手在扳机上犹豫,忽然,身侧管家的身形开始变化。
渐渐变成了一个穿着兽皮大衣的慈祥中年男人,和那些照片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爸爸……”小猎人喃喃叫道。
“那是幻象!”江竹烬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刚劈开一个扑过来的雪人,归墟上的红光染了层白霜,“你看清楚!”
管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儿子,杀了他们,献祭神鹿,爸爸就回来陪你。”
“那不是你父亲!”夏清慈的声音带着力竭的沙哑。
“你父亲不会让你杀神鹿!你忘了树洞的画吗?你小时候和他堆雪人,他身后跟着的雪鹿,是和你们一起玩的!他教你藏东西在树底下,是为了给冬天的雪鹿留食物,不是为了设陷阱!”
“留食物……”小猎人喃喃重复着,脑海里突然闪过片段。
小时候的他蹲在树旁,把晒干的雪果埋进雪里,父亲站在旁边笑,身后的雪鹿低头蹭他的手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