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慈快速在纸条上写下“蒋先生”三个字，折好后放在桌上。江竹烬跟着写了同样的名字，温沁言和余裕也照做。季眠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写了几笔。

姜启挑了挑眉，写好后把纸条推到桌子中央。

玩家们的选择出现了分歧：张唯写了红哥，红哥写了张唯，齐子放和李乔看了眼姜启的票跟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其余几个玩家犹犹豫豫不知道写了谁，甚至直接交了空白纸条。

NPC们的纸条收上来时，503大爷一张张打开，脸色越来越难看。

“投票结果：蒋先生。”

“蒋先生最高票。”大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但这个人不存在于我们之中，投票无效。”

“等一等。”夏清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寂静。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NPC，最后落在503大爷脸上，“投票之前，我想知道，你们所谓的‘贡献’，究竟如何衡量？昨晚李哑巴被投出去，是因为贡献最少。今天，你们又打算以什么标准，来决定我们之中谁的‘贡献’不足以活下去？”

大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贡献？你们这些外来者，对这座‘家’毫无贡献，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消耗品。至于谁先谁后……”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玩家们，“或许，就看谁……更‘碍事’吧。”

“碍事”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玩家心中。什么叫碍事？知道得太多是碍事？不配合他们的规则是碍事？

还是……像红哥那样，被林晚的鬼魂“特殊关照”了一眼，就是最大的碍事？

姜启轻笑一声，指尖那枚仿制戒指转得更快了：“有意思。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这群人的生死，全看各位‘邻居’的心情？这倒真像是……”

“像是某种献祭。”江竹烬冷冷地接上，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大爷，“用我们的‘淘汰’，来平息某种东西的怒火，或者……维持你们这个扭曲‘家’的平衡？林晚的怨气，孩子的失踪，大雾的弥漫，都跟这有关，对吗？”

大爷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麻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时间到了，写名字吧。不写，就视为弃权，弃权者……同样可能被选中。”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NPC人数占优，他们完全可以统一票型，强行投出一名玩家。

夏清慈的心沉了下去。硬抗不是办法，就算他们几个有能力反抗，在这种规则不明的副本里，引发NPC集体暴动或者触发未知惩罚，后果难料。

他必须争取时间，也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那个隐藏在玩家或NPC中的真正“狼人”，以及这个副本“狼人杀”规则的真实玩法。

“我有一个提议。”姜启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既然我们无法改变投票的进行，那么，至少让这个过程稍微‘公平’一些。”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措辞，“我们玩家内部，也可以进行一次推举。被推举出来的人，或许……更有价值去面对今晚的未知，也或许，能为我们其他人争取到更多探查线索的时间。”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与其让NPC胡乱指一个，不如玩家自己商量着推出一个“疑似嫌疑最大”或“可能最没用”的平民，去承受第一波投票。

这很残酷，但在绝境中，或许是保存大多数、争取转机的无奈之举。

姜启笑容里带着玩味。

“有人有异议吗？”503的大爷扫过在场的玩家问，“没有的话就开始投票吧。”

“二次投票，现在开始。只能从玩家里选择一人。”

夏清慈手指微抬，一道只有玩家能看见的玻璃墙升起，将玩家与npc隔绝开来。

“现在每位玩家发言，谁是神职，谁是平民。”

张唯拍桌子而起，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卡，“我是医生！我不能死！昨天是我开药救了人！”

江竹烬条件反射看向温沁言，后者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眨了眨眼。

温沁言才是医生卡。

张唯在撒谎。

姜启敲了敲桌子，“喂，你救了谁？”

张唯眼睛转了转，最后锁定在了夏清慈身上，“是他！夏清慈！昨晚他被狼杀了。”

姜启忽然笑了，可真会挑，一眼就抓住了最有重量的那个。

不过，如果是夏清慈被杀，可轮不到医生去救。

有条看门狗，把夏清慈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呢。

江竹烬眯着眼盯着张唯，“这么说你已经不能再用药了，你没用了。”

张唯猛然被钉在了原地。

姜启拍了拍手掌，“咦，好像已经可以开始投票了呢。”

医生有解药，但不一定和女巫一样有毒药。

就算有毒药，最后在他手里也可能发挥不出他本来的作用。

而且，张唯在乱跳身份。

随着众人的投票，结果尘埃落定。

“不！你们不能这样！”张唯的尖叫戛然而止。

大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灰雾从门窗缝隙涌入，比昨晚更浓、更冷。

张唯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提起，四肢僵硬地伸展开，朝着电梯方向飘去。

“救……救我……”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眼睛死死盯着夏清慈，里面满是哀求和不甘。

电梯门打开，黑暗吞噬了他。门合上时，里面传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

几秒后，电梯门再次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多了一滩新鲜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