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们如同完成任务的木偶，沉默地起身，陆续走向电梯，返回各自的楼层。

玩家们留在原地，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红哥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玩家互相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先回房间。”夏清慈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回到302，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令人窒息的灰雾和寒意，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阴影更重。

“张唯……真的会是凶手吗？”温沁言小声问，带着不忍。

“不知道。”季眠趴在桌上，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他的情绪更多是愤怒和恐惧，没有那种隐藏很深的恶意或者……掌控感。”

“凶手在我们中间的可能性依然很大。”江竹烬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冷硬，“NPC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固定程序，推动‘献祭’进行。真正的较量，在玩家之间。我们的身份牌，绝对不是摆设。”

夏清慈揉着眉心，梳理着纷乱的线索：“维修工已死，蒋某下落不明。如果蒋某是凶手，他可能伪装成了玩家。如果凶手是其他人，动机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赢得这场狼人杀游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副本的底层逻辑似乎蒙着一层纱。

“今晚，”站在门边的姜启忽然开口，眼神深邃，“或许会有变化。张唯死了，好人数量减少，狼人的优势会扩大。系统不会让游戏一边倒。”

他有点无法融入这个夏清慈的新团队，心里有些无奈。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夜色渐深，灰雾几乎浓稠如墨，从一切缝隙往房间里渗透。

夏清慈和江竹烬和衣躺在主卧的床上，都没有睡意。楼上的季眠和余裕也保持着警惕。

当时钟指针悄然划过某个刻度，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夏清慈脑海深处直接响起，冰冷而突兀：

［天黑请闭眼。］

［……]

［帮凶请睁眼。］

夏清慈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黑暗，而是一片诡异的暗红色视野。他能“看到”自己躺在床上，也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切，但身体无法动弹。

［今晚你被选为帮凶。请选择你要协助击杀的目标。］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

夏清慈的心脏狂跳。

帮凶？玩家真的有双重身份！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是这样的话，帮凶属于狼人阵营，但不知道狼人是谁，每晚会被随机选出一个帮凶协助狼人杀人。

所以凶手（狼人）不在玩家之中？

是谁？

［请选择目标。若超时未选，将随机指定。］

夏清慈的眼前出现了一张漂浮的白纸和一支笔。

夏清慈的指尖在虚空中颤抖。

写谁？

夏清慈的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玩家的名字。

［倒计时：10、9、8……］

来不及了。

夏清慈闭了闭眼，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的手抓住了那只笔，熟练且迅速的写下了一个名字。

系统沉默几秒后问道：

［你选择了夏清慈。确认吗？］

确认。

［选择已生效。帮凶行动结束。］

暗红色视野褪去，夏清慈重新陷入黑暗。

他赌了一把。

赌守卫今晚会守他。

江竹烬是守卫（保镖），保护指定目标，很可能就是他。或者真正的女巫还有解药，会救他。

如果赌赢了，他能用一次“死亡”换取更多线索。如果赌输了……

不，不会输。

夏清慈相信江竹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爬行。百合香水的味道再次弥漫开来，甜腻中带着腐朽。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床边。

冰冷的触感贴上脖颈。

下一秒，剧痛传来。

视野陷入彻底的黑暗。

江竹烬猛然惊醒。

他胸口的保镖卡片烫得惊人，上面的字迹在黑暗中泛着红光：“保护指定目标——夏清慈。”

“慈哥！”江竹烬起身摸到了身边人微凉的皮肤。

“啪”的一声台灯亮起。

夏清慈静静地躺在床上，脖颈处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床单。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江竹烬手忙脚乱地按住伤口，“我是守卫……不会有事的。”

“只要女巫不同时开药救人，就不会有事的……小言，你可千万不要糊涂啊。”

江竹烬抱着夏清慈的身体，静静地等着。

又是这种无力感，只能把夏清慈的命放在别人手里。

“草！”江竹烬一拳砸在墙上。

就在这时，夏清慈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江竹烬紧紧抱住夏清慈，身体因后怕而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在慢慢回升，呼吸逐渐平稳。

几分钟后，夏清慈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慈哥！”江竹烬声音沙哑。

夏清慈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赌赢了。”

江竹烬眼底布满血丝，闻言看了一眼被他随意丢在床边的身份卡。

“我是帮凶。”夏清慈从江竹烬怀里起身，掀掉床上被染红的床单和被子，靠在床头平静地说，“今晚我选择了杀我自己。”

房间里一片死寂。

“你……”江竹烬忽然无言，“太冒险了，即使你能确定我会守你，万一女巫开药了呢？狼人杀规则，不能同守同救。”

夏清慈摸了摸已经完全愈合的脖颈：“因为我想验证几件事。第一，玩家确实有双重身份，而且可能是随机触发。第二，在我‘死亡’的那几秒钟，我看到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