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竹烬紧张地问。
夏清慈看向窗外浓郁的灰雾,缓缓开口:
“我看到这栋楼的地下,不止有一个地下室。
“那里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有一个活人。”
“是谁?”江竹烬问。
夏清慈闭上眼,回忆着那令人难以想象的画面。
幽暗的密室,微弱的烛光。一个男人被铁链锁在墙上,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戒指的样式,和姜启手里那枚、林晚照片上那枚、李哑巴尸体手里那枚——
一模一样。
“我想……”夏清慈睁开眼,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我们找到‘小蒋’了。”
“现在天还没亮,我们触发了被动现在是醒着的,估计要天亮之后我们才能出门。这样一来……”
夏清慈顿了顿,“凶手或许还没有动手,今晚死的会是谁呢?”
江竹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夏清慈的记忆停留在将自己带回去三个月到一年的时间内。
距离他们最后一个副本的时间还差三年。
距离夏清慈知道自己对他胆大包天的心思还差一年。
江竹烬苦着脸勾了勾嘴角,现在最令他头疼的不是副本,是夏清慈。
希望他能记起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又怕他知道之后……
还有姜启,现在的夏清慈到底对他是什么态度。
该死的,赶紧结束这个副本,离姜启远一点更稳妥。
夏清慈下床拧了下门把手,立刻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嘻嘻~未到玩家行动时间哦~]
江竹烬理了理被子问:
“慈哥,你没发现吗,你的身份牌没有用。”
夏清慈皱着眉点了点头,“但如果我的身份对应的是猎人牌也说的通。天亮后去找小蒋……”
江竹烬看着夏清慈垂眼思考的样子点了点头。
“第一晚没有死人,只能是女巫撒了药,今晚会是谁呢?”
夏清慈重新坐回床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慈哥?你担心其他人吗?”
江竹烬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夏清慈的袖口的白色纽扣,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女巫的解药第一晚已经用了,你也已经守了我,如果下一个人被凶手杀了,就真的回不来了。”夏清慈扭头看向江竹烬,“我不该担心吗?”
他早就感觉江竹烬不对劲了。
抛开他失忆进的雪山副本不谈,这个江竹烬和他记忆里的少年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犹豫了很久,夏清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怕那些回忆太沉重,也怕他根本抓不住那些记忆。
为什么朋友遍布整个白昼城的少年变得不爱和人交谈。
为什么向来待人宽容的少年变得执拗偏执。
为什么总是把活下去挂在嘴边,连陌生人都要拉一把的少年,如今却能冷眼旁观看着别人去死。
江竹烬笑了,可在这种环境中,任凭少年的声音多么悦耳,都显得很诡异。
“慈哥,你想不起来才是最好的,活下去就够了。季眠在这个副本最多能发动一次技能让你恢复记忆,后面的副本我不会再让他帮你了。”
夏清慈被江竹烬气笑了,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他的脸。
“竹烬啊,现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队长呢,怎么这么对你慈哥说话?”
江竹烬握住了夏清慈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腕骨。
那个时候的夏清慈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瘦的紧实,瘦的有力量。
而现在的夏清慈,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显然没怎么练过。
“回去该锻炼了,慈哥。”
江竹烬冷不丁的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夏清慈却隐隐听出了一丝挑衅。
这种感觉,还是在他第一次和江竹烬在训练场对打的时候才有的。
那时候的江竹烬年纪不大,但身上有的是力气,打架全凭蛮力,没有丝毫技巧可言。
“我教你的,还记得吗?”夏清慈忽然手腕一翻就扣住了江竹烬的脉门。
这一下又快又准,是当初他手把手教江竹烬的。
指尖掐在腕间最软的皮肉上,微微用力就能卸了对方的力气。
江竹烬瞳孔微缩,下意识侧身想躲,却还是慢了半拍,被夏清慈借着腕力一带,重心瞬间晃了晃。
“手腕要贴紧小臂,”夏清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久违的认真,另一只手已经顺势往他肘弯处压,“你当年就是这里总慢半拍……”
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
拧肘的力道只发了一半,腰腹就传来一阵虚软的酸胀感,动作瞬间泄了劲。
江竹烬抓住这个空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身后一带,膝盖轻轻抵在床沿,将他稳稳压在了床板上。
夏清慈挣了两下,手腕猛地一翻,挣脱他的桎梏,抬脚踹向江竹烬的腿,角度刁钻又狠戾。
江竹烬侧身避开,手肘顺势往他肋下撞去,却在触到那层单薄衣料时收了力。
夏清慈脚背擦过裤料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腿腹肌肉的滞涩,这具身体连最基础的扫腿都慢了半拍。
江竹烬轻易扣住他的脚踝,指腹贴着他小腿绷紧的线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技巧没忘,就是没劲了。”
夏清慈没吭声,另一只脚借力蹬向床沿,身体腾空的刹那,伸手去抓他的肩膀,却发现手臂软得厉害,再一次被江竹烬制住。
夏清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
“不行了?”江竹烬的声音低了些,指腹轻轻擦过他汗湿的鬓角,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慈哥当年教我时,可是能把我按在地上打半个点不喘的。”
夏清慈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没法比。”
江竹烬低笑出声,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没关系。”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夏清慈手腕上凸起的骨节,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回去之后,慈哥你记得和我当初一样,每天四点开始围着白昼城负重跑。”
夏清慈:……
在这等着他呢,他就说当初江竹烬肯定有怨言,表现的再乖也还是记仇的。
夏清慈推了推身前的江竹烬,“起来吧,估计今晚就我们这么闲,还在这切磋身手,怪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