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烬没休息多久,侍从来唤的时候,他刚换好衣服就跟着队伍往皇宫里走。
马车从午门进入,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禁,终于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停下。
夏珩走在前面,夏清慈跟在后面,江竹烬落后两步,目不斜视。
朝会已经散了,皇帝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接见他们。
夏清慈跪下行礼的时候,余光扫到凉亭里还有一个人。
夏垣。
他穿着皇子常服,站在皇帝身后,正百无聊赖地摇着一把折扇。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慵懒。
夏清慈站起来,垂着眼。
皇帝看向江竹烬:“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外域斗士?”
“是。”夏珩回头看了江竹烬一眼,“过来,给陛下看看。”
江竹烬上前两步,单膝跪地。
他没有低头,而是直视着皇帝。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恭敬,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般的平静。
皇帝被这目光看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有意思。夏珩,你这儿子养的人,跟他一样有脾气。而且……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夏清慈和江竹烬脸色都一变,不过好在皇帝没多纠缠,触及夏珩同样微变的脸色,皇帝摆了摆手:“行了,让朕看看他的本事。来人,叫赵教头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正是御林军的教头赵猛。
“赵教头,跟这个小伙子比划比划,点到为止。”
赵猛抱拳应了,转身看向江竹烬,目光里带着几分轻蔑:“小子,兵器还是拳脚?”
江竹烬站起来,淡淡道:“拳脚。”
赵猛笑了,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来吧。”
两人在凉亭前的空地上站定。
夏清慈站在一旁,看似面无表情,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赵猛先出手,一拳直取江竹烬面门,又快又狠。
江竹烬侧身避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赵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削的少年反应这么快。他低喝一声,拳脚齐出,招招凌厉。
江竹烬只守不攻,每次都是在最后一刻才避开,看起来险之又险,实际上游刃有余。
夏垣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赵教头,你这是给人挠痒痒呢?”
赵猛脸色一红,攻势更猛。
江竹烬瞥了夏垣一眼,有些不耐烦了。
他侧身避开赵猛一记重拳,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巧劲将人带得踉跄两步,随即松手退开,抱拳道:“承让。”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赵猛站稳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看江竹烬,脸涨得通红。
“好!”皇帝拍了一下扶手,哈哈大笑,“夏珩,你这儿子捡了个宝啊!”
夏珩脸色复杂,勉强笑道:“陛下过奖。”
皇帝又看了江竹烬几眼,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竹烬。”
“江?”皇帝微微眯起眼睛,“这可不是外域人的姓氏。”
江竹烬面不改色随便扯道:“家母是中州人。”
皇帝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夏清慈在旁边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走来,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让他们等着。”
内侍退下后,皇帝站起身,对夏垣道:“朕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带他们回去吧。改日再叙。”
夏垣躬身应是。
夏清慈跟着夏垣往外走,听见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药已经送进去了。后天,清虚殿的丹炉里会多一味‘好东西’。”
夏清慈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
“晚上见~”
夏垣朝他们招了招手,江竹烬面色冷淡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扶着夏清慈上了马车。
为了防止ooc,江竹烬并没有跟着上马车,而是占了侍从赶马的位置,死皮赖脸的坐在一边。
两人回了院子,收拾了一下自己。
“趁现在调整一下吧,晚上还有场硬仗。”
两人在皇帝面前端着,一路上坐马车也很累,夏清慈只脱了外衣半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累了?”江竹烬看着他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问。
“心累。”
江竹烬瘪了瘪嘴,三百六十度看着都是小心翼翼,但是夏清慈硬生生找到了三百六十一度,这里面带着点跃跃欲试。
他听到江竹烬问:“是因为我吗?是我给慈哥带去麻烦了吗?”
夏清慈:……
好问题呢。
江竹烬看到夏清慈一脸牙疼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有些庆幸。
重启之后他一直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方式面对夏清慈。
他尝试过放开自己的偏执,也尝试过压下一切冷静下去,可那些都会被夏清慈不着痕迹的推开。
现在他发现,他要听话,要少说话,这样就可以在刷满好感后适当的耍无赖。
此刻的夏清慈心里想的却与他截然相反。
看着他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耳根有些发热。
十八岁的江竹烬感情来的很热烈,他逃过躲过拒绝过,可依然会被这份感情打的措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