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楼出来，夏清慈和江竹烬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在街上慢慢走着。

午后阳光正好，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底下，正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在想什么？”夏清慈问。

江竹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想，如果我的任务真的是给二皇子翻案，那我是什么身份。”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江竹烬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但那个沈幕僚，我得去见见他。”

夏清慈点头：“傍晚，我们去慈恩寺。”

“你走不开。”江竹烬摇头，“你身为世子，去那种地方不好解释，万一夏珩忽然找你怎么办？我一个人去就行。”

夏清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我们现在先回去。”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回侯府，谁都没再说话。

回到府里，夏清慈刚换下外出的衣裳，阿福就来传话：侯爷请世子去正厅用午膳。

正厅里，夏珩已经坐在主位上。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卸了甲胄，整个人看上去松弛了许多。夏夫人坐在他右手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夏清慈在左手边落座，侍从鱼贯而入，摆上菜肴。

“今日出府了？”夏珩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

夏清慈心里一紧，面上却若无其事：“出去转了转，见了见李闻乐。”

夏珩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席间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清慈，”夏珩忽然开口，“你对当今朝局，怎么看？”

夏清慈放下筷子，斟酌着道：“儿子愚钝，不敢妄议朝政。”

夏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去年你还嚷嚷着要跟我去边关杀敌，说朝中那些人都是废物。”

夏清慈差点ooc，迅速调整表情，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那不一样。去边关是真刀真枪，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儿子确实不懂。”

夏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长进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道：“明日我要进宫面圣，你随我一起去。”

夏清慈心里一动，面上恭敬道：“是。”

“对了，”夏珩像是想起什么，“你带回来那个外域人，明天也带上。”

夏清慈一愣：“带上他？”

“陛下想见识见识。”夏珩的语气很淡，“正好，让他跟御林军的教头比划比划，给陛下助助兴。”

夏清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是巧合，还是试探？

“怎么？”夏珩看着他，“舍不得？”

“没有。”夏清慈扯出一个笑，“儿子明天带他去。”

午膳后，夏清慈回了自己院子。

江竹烬正坐在桌前，对着一张纸写写画画。见他进来，把纸推了过来。

“四支箭，代表四个皇子。”江竹烬指着第一段，“一箭坠——大皇子，早夭。一箭没——二皇子，死在北境，埋在沙里。一箭登——三皇子，登基为帝。一箭藏——四皇子，也就是夏垣，藏起来了。”

夏清慈点头：“第二段说的就是翻案。鬼兵来——二皇子旧部。白马魂——战死的将士。异地风——外域，也就是我。两子迷——两个身份不明的孩子。”

“谁根脉。”江竹烬接道，“会不会就是你和我的身世？”

两人对视一眼。

“明天进宫，”夏清慈说，“夏珩要带你一起去，说让陛下看看你的身手。”

江竹烬挑眉：“试探？”

“有可能。”夏清慈想了想，“也可能是真的想看你打。不管怎样，明天你小心点，别太出挑，也别太藏拙。”

“明白。”江竹烬应了一声，又问，“那个沈幕僚，什么时候去见？”

“后天。”夏清慈道，“等明天宫里的事完了，我找个借口带你出府。”

话音刚落，门被叩响。

江竹烬皱眉看向门外。

“世子，是侯爷吩咐我来的。”门外想起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得声音。

夏清慈点了点头，江竹烬拉开了门。

是第一日江竹烬见的那中年男人。

那人看到江竹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又立刻正了神色，对夏清慈道：“在下苏白，侯爷吩咐从明日起，由在下教授世子兵法谋略。”

夏清慈挑了下眉，朝站那人身后的江竹烬丢了个眼神。

什么时候了，还要跟着老师上课？

这样的话他的行为将被束缚。

“你教我？”夏清慈上下打量着苏白，“怎么想的？”

“晨课骑射、步战、队列基础，昼课兵法精读和战例解析，暮课有沙盘推演、军务文书，晚间温书、记札记、听老将讲旧事。”苏白一丝不苟道。

夏清慈：......

好一个满满当当。

“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防止夏清慈ooc，江竹烬尽可能的套信息。

“我是帝师。”苏白摸着胡子道。

“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夏清慈问。

“我之前也是帝师。”苏白垂下了眼睫，叹了口气。

“先帝的老师不是陈师吗？”江竹烬在脑袋里搜刮了一下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警惕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