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对你说过,也没来得及说,小尽,你的眼睛很漂亮。”
夏清慈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格外留意江竹烬的眼睛。
或许是重启前,或许是在雪山副本,又或许自始至终都在。
他的眼瞳圆亮,黑的清透,眼头那道双眼皮很浅,只在眼尾斜斜挑出一道浅褶,像没合好的扇面。
笑的时候会弯下去,显得无辜温顺,把人衬的格外乖巧听话。
江竹烬很少会在他看得见的时候沉下脸,偶然见到过几次。
同一双眼睛,不过是神色一冷,那道浅褶会忽然锋利起来,将圆钝的眼型拉长,眼尾微挑,黑瞳沉沉压下,温顺荡然无存。
“慈哥……”
江竹烬声音哽咽,眼里忽然蓄满了泪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夏清慈心里一惊,抽了两张纸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擦。
“你怎么这么坏……夏清慈,你怎么能这么坏。”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为什么一边推开我逃避我,一边又让我这么喜欢你。
夏清慈手足无措的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喉结上下滚动,满脸愧疚,“对不起,小尽。”
江竹烬摇了摇头,“我去一下卫生间。”
夏清慈看着他起身,打开卫生间的门,然后关上。
“对不起……”他低声对着江竹烬离开的方向道。
江竹烬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他把桌子上的表格递给夏清慈:“我写完了。慈哥,陪我去跑赛道吧。”
夏清慈愣了下,这才想起江竹烬说的跑赛道是什么。
赛车。
江竹烬在重启前发泄情绪的方式无非两种:跑圈、下赛道。
想到这,夏清慈点了点头:“好,时间还早。”
江竹烬回房间换衣服,夏清慈下楼把那几张纸贴在白板上。
“我去队长,上来就这么高强度?说好的缓慢训练呢?”余裕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脏。
夏清慈笑了笑,“不是我写的,小尽写的。”
好大一口锅。
“你俩的字我还能不认识分不清吗?!”余裕怒道。
“怎么了?”江竹烬挎着黑色的运动包看着楼下的两人,有些不解。
余裕再次捂着自己的胸口道:“训练强度太大,队长说这是你安排的。”
江竹烬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几张表格抿嘴道:“嗯,我安排的。”
余裕:……
夏清慈笑了,拍了拍余裕的肩膀道:“要买什么食材吗?你列一下发给我,我和小尽去刘队那。”
“行。不过现在你不认识刘队啊,怎么说?”余裕拿起通讯器,一边列菜单一边问道。
“用积分就好了,不计较这个。我们先走了。”
……
天马赛车场。
全长四公里零六三,十七个弯角,五条直道。
江竹烬闭着眼都能背出每一个弯的弧度和路肩位置。
今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把赛道晒成浅灰色,远处的维修区屋顶上,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场边一棵老樟树的影子刚好投在发车格上,斑驳得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新来的?”入口处站着个壮汉,嘴里还叼着烟,吞云吐雾间朝两人扬了扬下巴,“先进来。”
夏清慈看着这位熟悉的老友,也没多说什么,拉着江竹烬走了进去。
江竹烬进去没说话,径直走向了墙上挂着的装备。
“好眼光啊小伙子,我姓刘,单名一个样,叫我刘哥就行了。”刘样捻灭烟头,“要这一套吗?我去给你找合适的尺码。你呢?”
刘样看向夏清慈。
“我陪他来的。”
刘样点了头,推开一侧的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很完整的装备。
江竹烬接过,从通讯设备里扣了积分,直接拉开拉链,把那件白色的防火赛车服拎出,非常熟稔的进了更衣室。
刘样问在门口等着的夏清慈:“你们真是第一次来?”
夏清慈:……
说来了很多次了,你会被吓到的……
“朋友介绍的。”夏清慈微笑着,让人挑不出毛病。
“行,一会有工作人员领着进场,咱去看台?看看这小兄弟的本事?”刘样一脸好奇的模样看的夏清慈哭笑不得。
这可是你教出来的学生啊。
金属齿咬合的声响在空荡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江竹烬换好衣服,抱着头盔走出了更衣室。日光一下子灌进眼睛,他眯了眯眼,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场。
把头盔扣紧坐进工作人员停好的车里,点火,引擎低吼着抖了两下。
驶出维修区,暖胎圈他没耐心跑完。
第二圈直道末端,江竹烬把刹车点生生推后了十米,ABS震得他整条腿发麻。
江竹烬深深吐了一口气,没收油,反而咬着牙把刹车踩更死,车头在失控边缘剧烈抖动,入弯速度很快。
前轮在推头,车身直直地往弯外冲,他一把反打方向盘,让车尾粗暴地路肩,扬起一片灰尘。
“我去,这孩子……有我当年的风范啊!以后常来,给你们打三折!这孩子我喜欢!”刘样啧啧称赞。
三档,四档,五档。
换挡拨片被他打得啪啪响,转速指针反复撞击红线区。
组合弯里连续延迟刹车,每一个入弯都疯的不行。
车身在连续的重心转移中剧烈摇摆,安全带勒进锁骨,方向盘在他手里像一把刀,每一刀都切在路肩上,差一厘米就是墙。
夏清慈皱了皱眉,慈悲线从指尖飞出,追上江竹烬没入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