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烬脑子里的弦瞬间断了。
鲜花和戒指散落在地,他扑过去抱住对方不断变冷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睡!夏清慈!小言!温沁言!快来!”
夏清慈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在努力聚焦,像是想把他此刻的样子记清楚。
“没事……”他用气音说,“通关了……”
后续的混乱江竹烬记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抱着夏清慈冲进了别墅,莫知春和温沁言耗了一天一夜才将夏清慈拉了回来。
夏清慈醒来时,病房里很安静。
江竹烬坐在床边削苹果,动作有些笨拙,果皮断了好几次。
“小尽。”
“醒了?”江竹烬立刻放下苹果,递过温水,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能从副里带出来的伤是玩家的手笔,人我已经找到了。
偷袭的人现在如何当然不言而喻。
江竹烬顿了顿,“你需要静养,下一个副本暂时推了。”
夏清慈接过水杯,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手指上,又很快移开。
病房的垃圾桶里,隐约能看到白色花瓣的残骸。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之后的日子,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江竹烬依然跟在夏清慈身边,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灼热视线的眼睛,多了些小心翼翼的克制。
夏清慈还是那个认真负责的好队长。
没人再提起那个储物间里的约定,也没人再提起那束鲜花和戒指。
仿佛那场差点失去彼此的生死劫难,像一层磨砂纸,把那些朦胧炽热的情愫磨成了更坚韧、也更沉默的东西。
有些话,错过了那个瞬间,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
夏清慈看着那辆在赛场上飞驰的车,仿佛看见了那一颗炽热的心。
“当时啊,可能脑袋一热是想答应的。”
话说完,夏清慈的轻叹传入江竹烬的耳朵里,“但是当时我已经28岁了小尽,我需要考虑很多。”
后面夏清慈说什么江竹烬已经听不见了。
差一点就能幸福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江竹烬压下了心底的酸痛,应了一声后全身心的放在了赛道上。
最后一个弯,他用两百一的速度冲向八十米的刹车牌。
刹车踏板踩到底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在往前飞。降挡时引擎自动补油的轰鸣像濒死的吼叫,车身剧烈抖动,左前轮在抱死边缘反复横跳。
后轮再次滑了出去。这次不是失控,是他故意让它滑的。
横摆角度大到离谱,他侧头就能看见轮胎墙在车窗里飞快逼近。车尾甩过一个夸张的弧线,擦着墙壁射出弯道。
终点线被江竹烬一头撞过去。
时速没减,他继续冲了两百米才踩刹车。车停下来的瞬间,引擎盖下传来金属扭曲冷却的噼啪声。
江竹烬的脸藏在头盔下,剧烈喘息,眼眶通红。
“啪啪啪啪!”
刘样鼓着掌走了过来。
“好小子啊好小子!以后一定常来,好好活着,我这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一向爱车的刘样也不在乎江竹烬怎么糟蹋他心爱的车了,满眼是对千里马的喜欢。
江竹烬摘下头盔,在车内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的扬了扬嘴角,开门下车。
“刘哥。”
刘样抓起江竹烬的手,激动道:“现在跟我去登记,录入你的信息,以后天天来玩!积分不够也没事,给你免费玩!过几天我从副本里出来,你和我比一场怎么样!”
夏清慈看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身影无奈的笑了笑,江竹烬在刘样热情的话语中扭头看向身后的夏清慈。
“等我。”
他用口型对夏清慈说。
夏清慈点了点头,穿上衣服往门口走去。
通讯器嗡嗡响了几声,余哥终于把菜单列了出来。
最后还备注了一句:见衡和小春都不急,你和小尽好好在外面玩。
好好玩吗……
夏清慈想叹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叹气的频率有点高,想起自己老妈说的:“年纪轻轻老叹啥气!有点好运气都叹没了!”
一口气吸进去,最终轻轻呼了出来。
夏清慈运气不算好,但也不到要说倒霉蛋的地步,但是遇到江竹烬之后,运气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至于刚刚他对江竹烬说的那句话,没有半分虚言。
夏清慈在撞破江竹烬那份的心意后,试过无数种办法抽身。
他先是逼着自己视而不见,又翻来覆去地给江竹烬洗脑,说那根本不是爱,只不过是生死关头的吊桥效应,而江竹烬却错当成了越界的心动。
可这套连他自己都快骗不下去的说辞,根本拦不住江竹烬。
走投无路时,他甚至在一个诡谲的魔法副本里,耗光大半积分换来了那支禁忌咒物,毫不犹豫给江竹烬下了咒,硬生生把对方心底关于自己的那份感情,连根抽离得干干净净。
刚从副本出来的那段日子,一切都很顺利。
江竹烬看他的眼神终于落回了寻常队友的分寸,再没半分藏不住的滚烫与偏执。
可这份虚假的平静,连一个副本的间隔都没能撑过去。
当夏清慈看着那枚本该永久生效的咒物上,那个代表爱意的数值再次不受控地疯长,一路冲破阈值,甚至比抽离前还要汹涌灼人时,他站在副本阴冷的穿堂风里,怔愣了很久很久。
指尖的咒物泛着神秘的光芒,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无谓的挣扎。
就算抽走了爱意,剥掉了执念,清空了所有既定的心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