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只是淡淡点头，算是回应，脚步并未停留。那几个人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冷淡，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身后的云隙身上。

云隙不习惯这种注视，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不用理会。”前方传来他清冷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太熟悉那些目光了，熟悉到能预判它们出现的角度和时间。

走进校门，穿过林荫道，在高二与高三教学楼的分岔路口，时序停了下来。

“到了。”他看向她，目光在她微微紧绷的脸上停留一瞬，“高二（三）班在二楼走廊尽头。”这条信息，和阳光空气一样，是他认知里关于她的、最基本的事实。

“……你怎么知道？”云隙脱口而出。她记得，她昨晚只说了学校，并没说过班级。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时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深潭似的眸子，静静地回望着她，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在五十一种已知的应对策略中，筛选在当前时间点最安全、最不易引发后续怀疑的那一种。

就在云隙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那种理性的方式驳斥时，他却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这个动作很突然，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云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木一样干净清冽的气息。她的呼吸一滞，僵在原地。

他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

“因为，公告栏的光荣榜上，贴着你的照片和班级。”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真实存在，且能完美解释他的“未卜先知”，并将动机归结于一次偶然的关注。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微热的痒意。

说完，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暧昧的靠近从未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需要调用多少意志力，才能压制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确认她存在的本能。

“放学如果准时，可以在这里等。”他留下这句话，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径直走向了高三的教学楼。这是一个新的尝试。在之前的轮回中，他从未主动提出过放学同行。他需要评估，这个变量会带来什么。

云隙独自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耳朵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光荣榜？

她猛地想起，入学前确实交过一张证件照给原学校做材料流转……可是，他怎么会特意去看高二的光荣榜？还记住了她的照片和班级？

巧合？

这个理由，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清瘦挺拔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时序这座看似冰雪覆盖的高岭，每一寸土地下，可能都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她，正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片神秘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