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想尝尝李阿姨做的那个三明治，可以吗？”像一句魔法咒语，在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里划开了一道口子。

时序怔在原地，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他似乎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近乎“失措”的表情。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漾开了清晰的波澜。

——因为她从未在之前的任何一次轮回中，提出过这个要求。这是一个全新的“变量”。希望的微光与对未知变数的恐惧，同时击中了他。

“……好。”他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迅速转身，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地向前走去。

云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那份因为窥见真相而生的慌乱，奇异地被一种柔软的、甚至带点甜味的笃定所取代。

她快走几步，再次与他并肩，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试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错在一起，仿佛某种无声的契约。

第二天清晨，云隙下楼时，时序已经等在那里。他手里果然拿着一个熟悉的透明盒子，里面是精致的三明治。

“给。”他递过来，目光与她接触一瞬便移开，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递过盒子的指尖，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像一个在黑暗中囚禁太久的人，第一次被人递进一根火柴，既渴望那一点光，又害怕这微弱的火苗会瞬间熄灭。

云隙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感受到他微微一僵。她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谢谢。”

去学校的路上，气氛依旧安静，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电流。

然而，这种微妙的平衡，在踏入校园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看，就是她！”

“时序学长真的每天和她一起上学啊……”

“听说她妈妈和时序家是旧识？不会是家里安排的吧……”

议论声比昨天更加清晰、更加肆无忌惮。云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时序的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这些议论的走向、甚至那几个女生的面孔，他都记得。在第三十一次轮回，类似的流言曾是某场更恶毒算计的序曲。他必须更快地……他瞥了一眼身旁脊背挺直的云隙，……在她察觉到更多之前，清理掉这些障碍。

课间，她正准备去接水，却在走廊被一个身影拦下。不是司懿，而是另一个打扮靓丽的女生，身边还跟着几个面露不屑的同伴。

“喂，转校生。”那女生上下打量着云隙，语气带着轻蔑，“别以为靠着家里关系缠着时序，就能怎么样。他那种人，不是你这种……”

“我这种？”云隙抬起头，平静地打断她，目光清亮而直接，“请问，我是哪种人？”

那女生没料到她会直接反击，一时语塞。

云隙看着她，继续说道：“我和时序怎么样，是我们之间的事。至于他的事，或许……”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你们可以直接去问他本人？”

那女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去问时序？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怎么回事？”

时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云隙身侧。他甚至没看那几个女生，目光只落在云隙身上，带着询问。

那几个女生瞬间噤若寒蝉，脸色煞白。

“没怎么。”云隙抢先开口，语气轻松，“同学之间聊聊天而已。”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显得自己需要被他时刻保护。

时序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再追问。他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几个女生一眼，那眼神冰得像腊月的风，让那几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走吧。”他对云隙说，语气是独有的、旁人从未听过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