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可思议,很戏剧化,很难接受这份突如其来。苏醒之时,她以为还困在梦里。
头好晕……
仙月雨瞳睁开眼。盯着陌生的穹顶,她感到自己被绑在某个冰冷的物件上,手脚无法自由移动——
“我这是在哪儿?!”她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
血月光芒透过透明穹顶洒下。暗红的墙壁,复古的华丽,神秘优雅却诡谲万分。
“亲爱的孩子,你总算醒了啊。”血衍堂的堂主,轻笑一声行至她身侧。角落里,一位同样穿暗红色衣袍的男子,低下头默不作声。
“你们……是谁?”雨瞳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声音发颤。
“知道本座何人前,你先重新认识下他吧。”血衍风邪肆一笑,揭开了身后悯邪使的兜帽。
?!
仙月雨瞳看着对方熟悉的脸孔,一时失语:“泽枫学长……”
安泽枫别过脸,重新戴上兜帽,无颜再面对她清澈的双眸。
“唉,瞧你这不敢相信的样子。”堂主无奈叹息,好像很心疼她的遭遇,“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下意识想抬手念咒,却发现手腕被抑灵拷拷住了:“放开我!”
“别急嘛。好戏开场前,本座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水元令在哪儿啊?”
仙月雨瞳从来就不知道,这仅是噩梦的开端,真正恐怖之事尚未降临。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已足以将她击溃。
真相终于大白,揭开的不仅是安泽枫的身份,安如果“寒毒”的秘密,还有一个极其可怕的动机……
三年前,安氏兄妹到幽竹谷采药,安如果不慎被峦寒草划伤,中了很轻微的寒毒。这本非大事,未曾想,工于心计的血衍风,借此给她下了寒蛊,以达到胁迫安泽枫的目的。被逼无奈之下,他答应成为血衍堂的悯邪使。
安如果一直被哥哥保护得很好。这些,她都不知道……
后来,冷月派公开承认剿灭仙月族,水元令重回仙月遗女之手。血衍风有了新计划。水元令,是他“伟大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除去他本人,没有谁知晓具体内容。
他用安如果的性命胁迫安泽枫,将仙月遗女绑架至血衍堂。悯邪使得到了寒蛊解药,可以救他妹妹了。
……
“原来,是这样啊。”仙月雨瞳苦笑一声,“安泽枫,那并非一场辩论,你欺骗了我。”
安泽枫沉默不语。
“别上升到‘欺骗’的高度嘛,哪有那么严重。”血衍风笑道,“你把水元令交给我,你俩就可以一起回圣樱咯。你毫发无损,悯邪使恢复自由身,他妹妹也因此获救……一箭三雕的选择,百利无一害!”
“想得倒美。”雨瞳护住了自己的倩羽镯,警惕道,“你要我给我就给啊?”
血衍堂恶名在外,联系格西镇镇民的离奇失踪与成分不明的蓝色药剂,她实在不认为,血衍风会安什么好心。何况,仙月族被灭是因为水元令,她被绑架至此也是因为水元令……其强大力量若被他拿去作恶,她坚决不能给。
“现在不给嘛……”血衍风摩挲着削尖的下巴,“过一会儿,你就会改变主意的。”
“小瞳,你赶紧给他吧。”此时此刻,安泽枫终于开口,语间尽是焦急。她不了解血衍风的手段,他却再清楚不过了——血衍堂有一百种方式,可以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随便哪种,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望着学长,眼神讽刺,“我想尽办法混进冷月派,就为了夺回水元令,岂会因你一句话改变主意?安泽枫,我凭什么信你。”
这个人,在她身受重伤寸步难行之时,施以援手相救;来到圣樱后,千般关心百般帮助……此刻她才发现,这是个骗局。
彻头彻尾的骗局。
建立友谊,降低戒心,才更好接近她。或许,他那些纠结和动摇是真的,但欺骗和绑架也是真的——如他所言,“我这个人卑劣又自私”。
她是牺牲品。被放弃、被侮辱、被损害、被践踏。
想到这里,一阵钻心剧痛终于袭上心头。仙月雨瞳心如死灰,对血衍风道:“你放弃吧!我不会给的。”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瞬,一股巨力,击中了她的身躯!安泽枫绝望地闭上眼。
从来……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窒息般的痛楚……
雨瞳整个人被掼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那感觉,就像全身骨头都断了个遍,五脏六腑被撕开了一样!
……极其尖锐的疼痛。
血和暗红色墙壁融为一体。她大口大口吐着血,任咸腥味自空气中蔓延开来,眸中只剩绝望。
她抬起手臂,试图支撑自己起身,却发现痛到无法完全动弹。
“堂主,属下求求您……不要……”安泽枫跪在血衍风身后,磕头,哀求。
哈。
他说,介入他人的命运是一种傲慢。可他自己呢?发表完高尚言论,就将她绑架到永夜之岭,害她遭受非人的酷刑,还假惺惺为她求情……真是心口不一、行为背反!
仙月雨瞳蜷缩在墙角,蓝色衣衫被染得血红。她用憎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声音微不可闻:“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