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揭穿。
在沉默中僵持片刻,冰翎冷声道:“此人,本宫带走了。”
“祭司大人莫要忘了,这里是永夜之岭,本座的地盘自然本座说了算。”血衍风皮笑肉不笑。
“若不想和冷月派为敌,劝堂主还是放弃。”
“有趣。血洗仙月族的正是冷月派,而今,祭司大人却以身涉险,要凭冷月派之名保下仙月遗女?”
“……”
见冰翎不言,血衍风轻笑出声:“祭司大人,你我是一类人。只不过你疯得清醒,而我疯得纯粹。”
“无稽之谈。”
“终有一天,你会同意我的观点。打个赌吧——赌我的预言永远准确,而仙月雨瞳将成为见证。”
“不可能有那一天。”冰翎背过身,不想再进行这场无意义的谈话。
血衍风意味深长,“既然,仙月雨瞳是未来的见证者,你可以带走她。”
好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比起同冷月派为敌两败俱伤,他更享受掌控全局、玩弄人于鼓掌间的感觉。目送两位离开,堂主不曾再追。
告别永夜之岭,日色终于在天端显现。冰翎松了口气,放下怀中的少女,动作轻柔一如对待易碎的珍宝。
耳钉依旧发烫。
永夜之岭与诡江南相隔千里,琉樱玹搜救无果,也是意料之中。若非他与她耳钉互通,他根据灵力波动,大致判断出她所在方向,否则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得到大概方位后,冰翎御风前行。发现越靠近永夜之岭,耳钉就烫得越厉害,他心知不妙,当即上山。
……而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她。
再迟来一步,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看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和被鲜血染红的蓝衣,他五味杂陈——耳钉烫了那么久,为什么他偏偏现在才来?!
……
是怀疑过、犹豫过、纠结过吧。
那场告别仪式后,他们应该就是陌生人了,她说永不相见,他说正有此意。耳钉作为唯一羁绊,公然背叛了她和他的意志;可他来找她,又该以何种身份面对她?
恋人?还是仇敌?
前者莫名其妙,后者逻辑不通。定义不明的尴尬关系,只会徒增困扰。
于是他最后做出的决定,是穿上墨衣,戴上面纱来寻她。
“仙月雨瞳。”他轻轻唤道。
她没有回应。她听不见。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然而没有——尤其是在冰族花园意外相遇后。被掩埋的记忆翻涌出脑海,变本加厉。
时不时,他会想到她,想到她在星尘之地的大半年。想到夏天夜晚的霁月迭,想到汐连山巅的日出,想到她吃完糖葫芦餍足的笑,想到她对着湖面哈气的可爱模样,想到秋风里猝不及防的拥抱,想到纷然落雪中的默契相视……
虽然后来她要杀他,扬言要拉他下神坛、拖他下地狱。
但那是他最像自己的半年。一个人当下若活得幸福,就不会想逃进过去。
分开后,他没找过她,她在圣樱应该过得很好吧——比在冷月派的时候好。直至看见她满身伤痕,一点也不好。
……他还是喜欢。
“你不许死。”灵力漫出指尖,丝丝缕缕环绕住蓝衣少女,而后,他下定了决心……
头好晕,身体却终于有了知觉。仙月雨瞳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圣樱的校医室。
天堂原来是校医室的模样。
“阿瞳,你终于醒了!我真的……”凌幼囚西喜极而泣。
雨瞳缓缓坐起,看见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血衍风那个恶魔,跟她说,阿西死了;他后来还击碎了她的灵丹,她肯定也死了。所以……她们是在天堂相遇了吗?
好梦幻……好不真实……
砰!
校医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人冲了进来,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諾殿、间羽哥、小殳、鸢时、江休、凤浔珊、安如果……
甚至还有化成人形的温潼。
她、她出现幻觉了吗?这些人,怎么可能都……?
“主人,你还活着!!!”温潼一下子扑到她身上,哇哇大哭,“他们都说你在诡江南失踪了,说你回不来了,我不信……!呜呜呜呜……主人终于回来了!主人不会不要温潼的……呜……温潼好想你……”
“雨瞳……”凤浔珊也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你知不知道,前面你不在,囚西也不在,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我真的超级无敌想念我的好室友啊。”
原来,她还活着。
思及此,一颗死寂的心突然恢复了知觉,怦怦狂跳:这就是圣樱的校医室,哪是什么天堂!大家都在!阿西也活着!!
她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