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飞雪抬脚往后山走,脚步虚浮得几乎要踩空。
漓夜忙在路边折了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剥去杂乱枝桠,递到他掌心,低声道:“尊上。”
楼飞雪指尖触到粗糙的木杆,轻轻“嗯”了一声,便凭着树枝的触感,一点点试探着往前挪。
槐序跟在他身侧,目光紧紧锁着他,每走一步,他胸腔都要微微起伏着喘息:“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寻回的人,赌上修为,连性命都不当回事。
山间风过,槐树林簌簌作响,叶片落在肩头也无人察觉,不多时,那间简陋的石屋便出现在眼前,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楼飞雪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时,脚下猛地一滑,身形瞬间往前栽倒,手中的树枝也脱了手。
槐序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伸手试图托住他的胳膊。
下一刻,她竟真的扶住了楼飞雪。
楼飞雪身形晃了晃,借着那股支撑力稳住身子,指尖下意识攥住对方的衣袖,触到布料柔软的质地,却没多想,只以为是漓夜不放心他,一直护在旁侧:“无妨,只是脚下滑了些。”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上了台阶,到了石屋前。
楼飞雪这才重新接过树枝,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没有片刻停歇,径直在石屋中央的空处盘膝而坐,刚坐稳,便忍不住闷咳了一声,指尖悄悄按在胸口。
槐序跟着进了门,看着他背脊笔直却单薄的背影,玄袍上的血迹在昏暗石屋里格外扎眼,眼眶没忍住红了。
她悄悄退到门外,扒着门框往里望,赫然瞥见他掌心凝出的一缕极淡的金色灵光,那不是魔气,竟是纯粹的仙力。
这一幕让她如遭雷击,惊得忘了动作。
魔尊修仙?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仙力与魔根本就水火不容,强行修炼,只会让经脉寸断,甚至魂飞魄散。
果然,当那缕仙力刚要引气入体,楼飞雪的脸色骤然煞白,他反应极快,猛地抬手幻出无数道泛着冷光的灵锁,狠狠缠上自己的双手与腰身,将身体固定在原地,死死咬住唇,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槐序清晰地看见,他体内残存的魔根如墨色藤蔓般窜动,与刚涌入的仙力在经脉中剧烈碰撞,排斥。
“呃……”压抑的痛哼从他喉间溢出,他蜷缩在石屋地面,双手死死按着胸口,经脉处凸起的轮廓如要撕裂皮肤。
仙力与魔根,此刻在他体内如同烈火撞上冰水,瞬间迸发的冲击让他经脉灼痛如焚,刚凝聚的仙力轰然溃散,反噬之力震得他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呕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光影骤然崩解,槐序猛地回过神,唇瓣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方才渡入的汤药已顺着他的唇角滑下少许。
她怔怔望着床榻上苍白的人,目光落在他散落在枕间的白发上,指尖轻轻捻起一撮,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丝滑却毫无生气的发丝。
记忆里他呕血闭关的模样与眼前的虚弱重叠,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脸颊的烫意与心口的酸涩交织,久久无法平复。
“你竟然就是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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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带着刚苏醒的倦意,视线落在槐序脸上时,带着熟稔的温和:“你在这待了多久?”
槐序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身,槐序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垫了个软枕在他背后,楼飞雪靠坐安稳,喉间轻咳两声,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回她泛红的眼尾,困惑道:“这是怎么了?哭了?”
楼飞雪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停留片刻,刚要再开口,喉间却又涌上一阵痒意,他偏头轻咳两声,指尖无意间蹭过唇角,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意。
他垂眸望去,指腹上沾着浅褐色的药渍,正是方才槐序喂的汤药残留。
他看着槐序此刻躲闪的眼神,心头忽然有了几分猜测,唇角慢慢往上挑,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耐心追问:“从前漓夜说过,我昏迷时牙关紧得很,他喂药都得费半天劲,你是怎么把药送进来的?”
槐序闻言,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楼飞雪瞧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眼底悄悄漫开细碎的笑意。
他原本还想再逗逗她,可见她半天没动静,便软了心思,刚要开口说句“不愿说便罢了”
槐序却在这时抬眼,对上了楼飞雪那双眼睛:“仙尊想知道我是如何喂药的?”
说着,她的身体渐渐逼近楼飞雪,床榻本就不宽,她往前倾身的瞬间,两人呼吸便已交缠。
槐序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微微一顿,吻了上去。